第三章

第三章

"第二场直播将在十分钟后开始！今天是盲选礼物约会日！"

节目组的通知让Perth从晨跑中回过神来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加快步伐返回心动小屋。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，隔壁阳台传来的轻微响动时不时牵动他的神经——Santa和Joong似乎聊到很晚。

浴室里，Perth让冷水冲刷过身体，试图冲走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想法。今天会是和谁约会呢？最好是Aou或者Boom，至少能像朋友一样轻松相处。

客厅里已经摆好了八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，大小形状各异。其他嘉宾陆续到场，Santa最后一个进来，头发还湿漉漉的，显然是刚洗完澡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。

"各位老师，规则是这样的。"导演解释道，"每人选一个礼物盒，里面的物品决定了你们的约会对象和地点。记住，选择要凭直觉哦！"

Perth扫视着那些盒子，突然注意到Santa正盯着角落里一个蓝色小盒子，眼神专注得有些奇怪。

"从年龄最大的开始选择吧。"导演笑着说。

Perth作为最年长的，率先走向那堆礼物。他本打算随便拿一个，却在伸手的瞬间改变了主意，径直拿起了那个蓝色小盒子——Santa刚才盯着的那一个。

余光里，Santa的眼睛微微睁大，嘴唇轻启又合上。Perth突然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。

"现在请拆开礼物！"

Perth拆开包装，里面是一个游乐园的迷你过山车模型。与此同时，Santa也打开了自己选中的盒子——里面是配套的游乐园门票。

"哇！第一对配对成功！"主持人夸张地鼓掌，"Perth老师和Santa老师，你们的约会地点是梦幻世界游乐园！"

[什么运气啊花瓶抽到影帝]

[剧本吧肯定是剧本]

[前面的酸什么酸，我们小鹿手气好不行吗]

Santa的表情凝固了一瞬，随即换上专业的偶像笑容："很荣幸能和Perth前辈一起约会。"

Perth点点头，努力保持面无表情。游乐园？和Santa？他几乎能想象那些夸张的游乐设施和甜腻的情侣氛围，胃部一阵抽搐。

"其他老师的配对结果也出来了..."主持人继续宣布着，但Perth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
一小时后，Perth和Santa站在游乐园门口，身后跟着摄像团队。阳光明媚得刺眼，游乐园里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尖笑声构成嘈杂的背景音。

"前辈想先玩什么？"Santa仰头问道，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。

Perth扫了一眼地图："随便。"

"那...过山车？"Santa指着远处高耸的轨道，"据说这个'极速天龙'是亚洲最刺激的过山车之一。"

Perth的喉咙发紧。他从小就恐高，连阳台都不敢太靠近边缘。但镜头前承认这点？不可能。

"可以。"他听见自己说。

[哈哈哈Perth脸都白了]

[影帝不会是怕高吧？]

[Santa故意的吧，知道人家害怕还提议]

排队时，Santa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偷偷瞄了Perth好几眼。Perth故作镇定地研究安全须知，实际上手心已经渗出冷汗。

当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时，Perth死死抓住扶手，指节发白。突然，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的手背。

"前辈，如果害怕的话...可以抓住我的手。"Santa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吹散，但Perth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他转头看去，Santa正对他微笑，不是那种偶像式的完美笑容，而是带着些许羞涩和鼓励的真实表情。过山车在此刻俯冲而下，Perth的胃部翻腾，却不由自主地反手握住了Santa的手。

急速下坠的瞬间，Santa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，意外地清脆悦耳，不像刻意装出来的那种夸张尖叫。Perth发现自己居然笑出了声，恐惧神奇地减轻了。

[啊啊啊牵手了！]

[Perth居然笑了？第一次见他这么笑]

[这两人意外地配怎么回事]

下车时，Perth的腿还有些发软，Santa不着痕迹地扶了他一下，又迅速放开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"接下来去哪？"Perth问，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再那么抵触这次约会了。

Santa歪头思考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小动物："鬼屋怎么样？我看地图上有个'幽灵城堡'。"

鬼屋至少不会高。Perth点头同意。

幽灵城堡外观阴森，排队的人群中不少情侣依偎在一起。Perth和Santa保持着礼貌距离，等待入场。

"前辈相信世界上有鬼吗？"Santa突然问道。

Perth摇头："你呢？"

"我...不太确定。"Santa的声音低了下去，"小时候经历过一些...奇怪的事情。"

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，简单讲解了注意事项。Perth注意到Santa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。

"你...怕黑？"Perth低声问。

Santa迅速摇头，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："职业偶像怎么能怕黑呢？"

[Santa明明就怕还嘴硬]

[好可爱啊像受惊的小鹿]

[装柔弱罢了心机婊]

鬼屋内部比想象中更暗，只有微弱的绿色应急灯指引方向。刚进入不久，一个突然跳出的僵尸就引得人群尖叫。Perth感到Santa的身体猛地贴近了他，又立刻弹开。

"抱歉，前辈。"Santa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"没事。"Perth犹豫了一下，伸出手，"抓着我的袖子吧，别走散了。"

Santa小心翼翼地捏住Perth的袖口，但当一个吊死鬼模型突然从头顶垂下时，他一把抓住了Perth的手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"只是道具而已。"Perth安慰道，却没有松开手。Santa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，却异常温暖。

黑暗中，Perth引导着Santa前进，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。Santa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，但手依然紧紧握着Perth的。

"前辈的手...好大。"Santa突然在某个相对安静的转角处说道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Perth不知该如何回应，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。奇怪的是，这个简单的接触让他心跳加速，比刚才的过山车还要剧烈。

[这氛围绝了]

[妈呀在鬼屋牵手好浪漫]

[绝对是剧本啦]

走出鬼屋时，Santa迅速松开了手，耳尖通红："谢谢前辈。"

阳光重新照在脸上，Perth莫名有些失落。他看了看表："午饭时间了，想吃什么？"

"游乐园的热狗很有名..."Santa顿了顿，"不过前辈可能更喜欢正式的餐厅？"

"热狗就好。"Perth说，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为数不多迁就别人口味的时刻。

他们买了热狗和饮料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。摄像师保持着礼貌距离，给他们留出一些私人空间。

Santa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，小口小口地咬着热狗，偶尔舔掉嘴角的面包屑。Perth发现自己正盯着对方看，赶紧移开视线。

"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？"Perth突然问道，问题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有多直接。

Santa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缓缓放下食物："公司安排的。"他苦笑了一下，"说我黑粉太多，需要炒CP挽回形象。"

如此直白的回答让Perth愣住了。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，比如"寻找真爱"或者"体验不同生活"之类的。

"你呢，前辈？"Santa抬头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清澈的琥珀色，"像您这样的影帝，应该不需要参加恋综增加曝光吧？"

Perth犹豫了片刻，决定同样诚实："我母亲逼婚太紧，我告诉她我喜欢男人，结果她直接给我报了名。"

Santa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随即捂住嘴："抱歉，我不是在嘲笑前辈..."

但Perth并没有生气。Santa的笑声清脆自然，比那些刻意的综艺笑声动听多了。

"所以我们都算是...被迫营业？"Santa眨眨眼，突然做了个wink。

这个小小的俏皮动作让Perth胸口一紧。阳光下，Santa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，鼻梁上几颗几乎看不见的雀斑显得格外生动。

"现在还是吗？"Perth听见自己问，"被迫营业？"

问题一出口，两人都愣住了。Santa的眼睛微微睁大，嘴唇轻启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
[他们在说什么啊好想知道]

[摄像师靠近点啊！]

[Perth眼神好温柔我酸了]

"我是说..."Perth匆忙补救，"现在觉得节目还行吗？"

Santa似乎松了口气，又似乎有些失落："比想象中...有趣。"他低头戳了戳剩下的热狗，"特别是和前辈一起。"

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，投入Perth平静的心湖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他不知该如何回应，只好低头猛喝了一口可乐。

下午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，气氛意外地轻松融洽。Santa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像个孩子，而Perth则发现自己频频按下相机快门，记录下那些自然流露的快乐瞬间。

回程的车上，Santa因为疲惫而昏昏欲睡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最终歪到了Perth肩上。Perth僵直了身体，却没有推开他。

摄像师早已关闭了机器，直播早已结束。此刻没有镜头，没有观众，只有Santa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拂过Perth的颈侧。

Perth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，让Santa靠得更舒服些。窗外，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，温柔地笼罩着这对似真似假的"情侣"。

他想起鬼屋里Santa颤抖的手，过山车上那个鼓励的微笑，以及午餐时那句"和前辈一起"——所有这些没有剧本、没有设计的瞬间，比任何精心策划的表演都要真实动人。

Perth低头看着Santa的睡颜，胸口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。他轻轻将一缕落在Santa额前的头发拨开，动作轻柔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