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氏大厦顶层的签约厅挤满了记者。闪光灯下,顾川脸上的烧伤疤痕格外明显,左臂的绷带已经拆除,但动作仍有些僵硬。他不断看向入口处,直到助理小跑过来耳语:"宋总的车到楼下了。"
"各位。"顾川敲了敲话筒,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,"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前,有段录像请大家看一下。"
大屏幕亮起,画面中的宋家二叔宋振国正将一包药粉递给陈雪:"记住,必须在她做产检那天换药。"日期显示是宋宁流产前一周。
会场骚动起来。顾川继续播放第二段录像——医院走廊,陈雪鬼鬼祟祟地调换输液袋,而角落里,林琪正在把风。
"这不是真的!"陈雪突然从记者席冲出来,妆容被泪水晕开,"顾总,您不能这样对我!明明是二叔指使..."
“二叔?”顾川冷笑,播放第三段视频——顾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里,顾川二哥正对着电话说:"宋振国那个蠢货,真以为我会帮他背锅?"
陈雪瘫坐在地上,精心打理的卷发粘在泪湿的脸颊上:"我妹妹...她还在上大学..."
"你妹妹的学费,"顾川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,"这两年一直是宋宁在付。"他转向全场,"今天要转让的15%股权,一半会成立基金会,专门资助像陈雨这样的受害者家属。"
掌声雷动。就在这时,入口处一阵骚动,所有人回头——宋宁一袭红裙站在门口,脖颈间的星辰项链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。
顾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快步走下主席台,却在半路僵住——宋宁身后跟着沈砚,而那个德籍华裔的手正亲密地搭在她腰际。
"宋总来得正好。"顾川强迫自己回到商务语调,"关于股权转让的具体条款..."
"不必了。"宋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"我今天来是送这个。"她将一个信封放在签约台上,"顾总慢慢看,我先走一步。"
没等顾川反应过来,她已转身离去。沈砚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川一眼,残缺的小指在信封上轻轻一点,随即跟上宋宁的脚步。
"宋宁!"顾川追到电梯口,却在最后一秒被电梯门阻隔。透过狭窄的缝隙,他看见宋宁低头摘下了那条星辰项链。
回到签约台,顾川颤抖着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字条和一条项链——正是宋宁刚才还戴在脖子上的那条。字条上写着:「项链是假的,像我们当年。」
记者们疯狂拍照,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某种浪漫宣言。只有顾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们婚姻的最后一年,宋宁戴的星辰项链早就被他掉包成仿品,真品被他抵押给了拍卖行。
"顾总!"助理突然挤过来,"刚收到消息,宋宁女士预订了今晚飞德国的机票。"
顾川攥紧假项链,金属边缘刺入掌心。他拨通机场关系户的电话:"拦住她。"挂断后,他转向全场,"抱歉,签约仪式取消。"
回到办公室,顾川径直走向保险柜。密码是他和宋宁第一次见面的日期,0915。柜门打开,一个汝窑花瓶静静立在中央——这是宋家二叔当年送的结婚礼物,宋宁一直嫌弃它太过贵重。
顾川将手伸进花瓶,掏出一叠泛黄的信封。每个信封上都写着日期,全是宋宁生日。他随机拆开一封,是离婚后第一年写的:
「宁宁,今天路过母校,那家奶茶店还在。记得你最爱喝他们家的芋圆...」
信纸右下角有一块咖啡渍。顾川突然想起什么,快速拆开所有信封,将信纸上的咖啡渍拼在一起——在灯光下,这些深浅不一的痕迹组成了三个字母:SOS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沈砚发来一段视频,画面中是某个实验室,日期显示为宋宁流产当天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对着镜头说:"检测确认,患者体内药物会导致永久不孕,但胚胎组织意外中和了毒性..."
顾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想起宋宁流产那天,自己确实被二叔约在咖啡厅,喝了杯异常苦涩的美式。当时二叔的解释是"新到的埃塞俄比亚豆子"...
窗外传来飞机轰鸣。顾川冲到窗前,正好看见一架民航客机掠过城市上空。他不知道宋宁是否在那架飞机上,但此刻他无比确定一件事——从结婚到离婚,他们始终活在别人精心编织的网里。
而织网的人,正在某个角落冷笑。
顾川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去。经过秘书室时,他听见电视里正在播放突发新闻:
"据悉,宋氏集团二股东宋振国在押解途中突发心脏病死亡...警方在其假眼中发现微型存储器..."
电梯门关闭前,顾川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汝窑花瓶。现在他明白了,宋宁当年为什么坚持说这个礼物"有血腥味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