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小... 更多精彩内容,尽在话本小说。" />
宋氏老宅的檀香掩盖不住消毒水的气味。宋宁站在祖父病床前,指尖轻轻拂过老人枯枝般的手腕。监测仪发出规律的"滴滴"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"大小姐,人都到齐了。"老管家在门口低声提醒。
宋宁最后看了一眼祖父紧闭的双眼,转身时翡翠镯子滑到腕骨,遮住了那个数字纹身。走廊尽头,会议室的门缝里漏出激烈的争吵声。
"...必须立刻冻结她的股权!"
"...老爷子还没断气呢!"
"...谁知道那份遗嘱是真是假..."
推门声让会议室瞬间安静。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宋宁,其中有几位年长的董事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目光。她缓步走向主位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冰冷的节奏。
"听说,"宋宁指尖轻点桌面,"有人要冻结我的股权?"
坐在次席的二叔宋振国假眼转了转:"宁宁,这是为集团考虑。你刚回国就惹出这么多风波,股价已经..."
"跌了百分之十七。"宋宁接过话头,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表,"正好是二叔您去年偷偷减持的份额。"她将报表推过去,"需要我解释什么叫内幕交易吗?"
会议室一片死寂。宋宁二叔的左眼假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,他猛地拍桌而起:"你算什么东西!要不是老爷子偏心——"
"咚"的一声闷响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顾川站在门口,西装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雪粒,手中文件袋上的医院logo清晰可见。
"抱歉打扰。"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宋宁身上,"宋老先生的脑部扫描结果出来了。"
宋宁没有接文件,而是看向二叔:"您不是要证据吗?"她按下遥控器,投影幕布亮起一段监控视频——林琪深夜潜入老爷子书房,将一管透明液体滴进老人的茶壶。
"这、这是诬陷!"二叔的假眼疯狂转动,"琪琪怎么可能..."
"二叔知道这是什么吗?"宋宁从顾川手中抽出CT片,"N-甲基-D-天冬氨酸受体拮抗剂。通俗地说——"她将片子按在投影仪上,大脑图像中几处阴影触目惊心,"让人变痴呆的药。"
董事会一片哗然。宋宁二叔的脸色瞬间惨白,他当然认得这种药——三年前宋宁母亲临终前,也出现过同样的脑部损伤。
"现在,"宋宁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,"谁要质疑遗嘱?"
文件在长桌上传递,最终回到宋宁手中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。纸张摩擦声里,顾川看清了标题——《宋氏集团对赌协议》:若三个月内无法挽回股价跌幅,宋宁将自动放弃全部继承权。
"你疯了?"顾川脱口而出,"现在市场环境——"
"这才是我娶的宋家大小姐。"话一出口,顾川自己都愣住了。记忆中的宋宁总是温柔顺从的,可眼前这个签对赌协议眼都不眨的女人,却让他血液沸腾。
宋宁笔尖一顿,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。她抬头看了顾川一眼,那目光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——商学院辩论赛上,她就是这样睥睨着对手,然后将他驳得体无完肤。
"既然各位没有异议,"宋宁合上文件夹,"散会。"
董事们鱼贯而出,只有二叔还僵在原地。他的假眼死死盯着宋宁手腕上的翡翠镯子:"你以为赢了?"声音低得只有近处的顾川能听见,"你妈死前也戴着这个镯子..."
宋宁反手就是一耳光。翡翠镯子撞在二叔假眼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"这一下,是替我妈打的。"她又举起手,"这一下——"
"宁宁!"沈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快步走进来,残缺的小指勾着一个U盘,"莉莉安刚传来的东西,你会需要这个。"
U盘插入电脑,屏幕亮起瑞士银行的转账记录——宋宁二叔向一个名为"LXC"的账户定期汇款,最近一笔正好是林琪修改妊娠纹修复霜日期那天。
"LXC..."顾川皱眉,"林琪?"
"林雪辰。"宋宁的声音突然沙哑,"我母亲的名字。"她转向二叔,"您连汇款都要用她名字缩写,是怕自己忘了怎么害死她的吗?"
二叔突然大笑起来,假眼在笑声中诡异地颤动:"你跟你妈一样天真!真以为稀土矿地图是留给你的嫁妆?"他凑近宋宁,"那是我哥从沈家偷来的,沈砚接近你就是为了——"
沈砚一拳将二叔打倒在地。会议室门再次打开,两名警察站在门口:"宋振国先生,您涉嫌投毒和商业欺诈,请配合调查。"
当二叔被带走后,律师恭敬地递上一个信封:"宋老交代,必须单独交给您。"
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——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材料科学系,日期是他们离婚前一天。宋宁记得太清楚了,那天她本来要去签证面试,却在路上接到顾川胃出血的消息,转头就去了医院。
"还有这个。"律师又递过一个小盒子。
盒子里是一枚钻戒。顾川倒吸一口冷气——这是他求婚时送的戒指,宋宁离婚时将它留在茶几上。现在它被重新镶嵌,戒托改成了星辰环绕的造型。
"宋老说..."律师犹豫了一下,"'宁丫头该飞了'。"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。一缕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宋宁手中的戒指上,折射出七彩的光斑。顾川突然意识到,当年那个为他放弃一切的女孩,原本可以拥有怎样的人生。
"顾总还不走?"宋宁将戒指放回盒子,"董事会结束了。"
顾川站在原地没动:"那份对赌协议..."他声音干涩,"我可以注资。"
"不必了。"宋宁翻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莱茵河项目的合同,"德方已经同意提前放款。"她顿了顿,"顺便,您公司的技术泄露问题,我这里有份资料可能有用。"
顾川接过U盘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。那一瞬间,他想起求婚那天,宋宁戴着这枚戒指在阳光下转圈,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。那时的他以为,这朵花会永远种在自己的花园里。
"为什么帮我?"他哑着嗓子问。
宋宁看向窗外的阳光:"商业就是商业。"她转回屏幕前,"顾总不是最懂这个道理吗?"
顾川离开时,听见宋宁对沈砚说:"准备飞机,我要去趟瑞士。"她的声音里有种他从未听过的轻快,"是时候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。"
走廊转角,顾川撞见了正在偷听的林琪。女孩惊慌失措地想逃,被他一把抓住手腕:"你给老爷子下的药,"他声音低沉,"是不是也用在宋宁母亲身上?"
林琪的眼泪瞬间涌出:"不是我!是二叔逼我...他说只要姑妈死了,稀土矿就..."
顾川松开手,看着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远。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:"立刻终止与宋氏二房的所有合作。还有..."他顿了顿,"帮我查一个人,沈砚,重点查他在苏黎世的经历。"
挂断电话后,顾川最后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。透过磨砂玻璃,他能隐约看到宋宁的轮廓——挺直的背脊,利落的短发,还有签文件时毫不迟疑的手势。那个曾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孩,如今正在书写没有他的未来。
而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定——他爱的从来不是那个为他放弃星辰的宋宁,而是星辰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