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俱乐部的水晶宴会厅里，香槟色的灯光流淌在宾客们的酒杯中。宋宁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轻轻拨弄着脖颈上的星辰项链，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海般的光泽。今晚是德方商会年度晚宴，她作为莉莉安的特别顾问出席。
"宋小姐今天格外耀眼。"沈砚递来一杯气泡水，残缺的小指在杯壁上投下细长的阴影。
宋宁接过水杯，目光扫过入口处刚刚到来的顾川一行人。陈雪今晚的装扮让她眉梢微挑——竟然穿了一件与她上周拍卖会同款的珍珠白鱼尾裙，连发型都梳成了她标志性的低发髻。
"开始了。"沈砚轻声道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
果然，陈雪挽着顾川的手臂，刻意昂首挺胸地向他们走来。随着距离拉近，宋宁注意到女孩颈间闪烁的银光——一条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星辰项链。
"宋总，好巧。"陈雪的声音甜得发腻，"您今天这条裙子真好看，是香奈儿新款吧？我这条是顾总上周从巴黎带回来的限量版呢。"
宋宁没有立即回应。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气泡水，看着顾川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——他显然刚刚才发现秘书的装扮。
"陈秘书今天..."宋宁上下打量着女孩，目光最终停留在那条项链上，"很有创意。"
顾川一把抓住陈雪的手腕："谁让你戴这个的？"
"我、我..."陈雪慌乱地看向人群中的某处，宋宁顺着她的视线，捕捉到林琪迅速躲进人群的背影。
沈砚突然轻笑出声："顾总好眼光，这条仿品做工相当精致。"他上前一步，残缺的小指轻轻勾起陈雪颈间的项链，"可惜真品在这里。"
全场哗然。沈砚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盒子，打开后，里面躺着一条与宋宁脖子上如出一辙的星辰项链。
"不可能！"顾川厉声道，"真品明明在..."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内袋，那里装着他从拍卖行赎回的项链。
宋宁轻笑一声，指尖抚过自己颈间的蓝宝石："顾总是不是忘了，星辰项链本来是一对？"她转向目瞪口呆的陈雪，"赝品总在正品离开后才有机会，可惜..."她故意顿了顿，"永远差那么一点火候。"
莉莉安适时地出现在宋宁身旁，用德语高声说了句什么。周围几个德方代表顿时笑出声来，有人小声翻译："她说像'超市卖的塑料珍珠'..."
陈雪的脸色瞬间惨白。她猛地扯下项链，链扣在她后颈划出一道红痕。顾川却死死盯着宋宁的项链，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"你说一对...什么意思？"
沈砚上前半步，挡在宋宁前面："顾总当年送拍卖行的，是仿品。"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拍卖行监控录像，"而真品一直由宋家保管。"
录像中清晰显示，两年前的4月6日——他们离婚后的第二天——有人以顾川的名义赎回了项链。但那个时间点，顾川正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。
"这不可能..."顾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"我明明..."
宋宁突然凑近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"想知道谁在冒充你吗？查查你二哥的拍卖行账户。"她后退一步，提高音量，"对了，陈秘书，你裙子后面的拉链开了。"
陈雪惊慌地反手去摸，却怎么也够不到。顾川这才注意到，女孩裙子的后腰处确实崩开了一道缝，露出里面廉价的衬里——正品香奈儿绝不会有的细节。
"宋宁。"顾川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，"我们需要谈谈。"
"谈什么？"宋宁冷眼看着顾川，"谈你二哥怎么用你的名义赎回项链？还是谈他借顾氏渠道洗黑钱的勾当？"
顾川瞳孔骤缩："顾远？他怎么可能动用我的..."
"因为陈秘书给了他权限。"宋宁指向正在补妆的陈雪，"去年三月你住院割阑尾时，她帮你签过的'小额授权书'——最后一行写着可代理艺术品交易。"
沈砚适时递过平板，上面显示着陈雪与顾远在咖啡厅交接文件的偷拍照，日期正是顾川手术当天。
"这不可能！"顾川猛地拽过陈雪，"你竟敢——"
"不是我！是林琪姐让我..."陈雪突然捂住嘴，惊恐地看向人群。
宋宁轻笑："现在明白为什么德方撤资了？"她转动脖颈间的项链，蓝宝石折射出冰冷的光，"欧盟最新制裁名单第47条：顾氏矿业涉嫌走私稀土。"
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。主持人宣布舞会环节开始，乐队奏起华尔兹。宋宁向沈砚伸出手："跳支舞？"
顾川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人滑入舞池。沈砚残缺的小指在宋宁腰间格外刺眼，而宋宁颈间的项链随着舞步闪烁，像一把小小的蓝色火焰，灼烧着他的视网膜。
"顾总..."陈雪怯生生地拉他袖子，"我不是故意的…”
"滚。"顾川甩开她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，"立刻查我名下所有拍卖行交易记录，重点是两年前四月...不，我自己去公司看。"
挂断电话后，他最后看了一眼舞池中的宋宁。她正仰头对沈砚说着什么，嘴角带着他熟悉的狡黠笑容——那是他们创业初期，每次拿下大单后她露出的表情。
顾川突然意识到，他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。就像他不了解项链是一对，更不了解离婚第二天究竟是谁冒充他赎回了项链。
俱乐部门外的暴雨依旧倾盆。顾川冲进雨幕时，没注意到林琪正躲在廊柱后，用手机拍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。照片很快被发送出去，附言：
「顾川怀疑了，要不要启动B计划？」
几乎同时，宋宁的手机在舞池中震动。她借着旋转的动作瞥了一眼屏幕，是莉莉安发来的消息：
「你二叔刚刚登录了瑞士银行账户」
沈砚在她耳边轻声道："鱼上钩了？"
宋宁将手机放回手包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项链："才咬了一点饵。"她的目光穿过舞池，落在门口那抹消失的背影上，"接下来，该收线了。"
音乐突然变得激昂。宋宁在旋转中看见陈雪哭着跑向洗手间，而林琪正悄悄尾随而去。她唇角微扬——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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