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将沈家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。宋宁站在香槟塔旁，指尖轻轻划过杯沿，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起细碎的光。她今天特意选了黛青色的旗袍，腰线收得极紧，衬得肌肤如雪。后腰处若隐若现的星辰纹身在行走时偶尔闪现，像一团燃烧的蓝色火焰。
"紧张？"沈砚从身后递来一杯气泡水，左手小指残缺的部分在杯壁上留下独特的阴影。
宋宁接过水杯，无名指上的银戒与玻璃相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"只是好奇他见到我的反应。"
沈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宴会厅入口处，顾川正被一群商人围着寒暄。两年过去，他眉宇间的锋芒更甚，手工定制的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，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气场。
"他看起来过得不错。"沈砚轻笑，"听说顾氏今年市值又涨了30%。"
宋宁抿了一口水，喉间泛起微微的苦涩。"用我设计的算法和宋家的人脉，他当然过得不错。"
她的目光落在顾川身边的陈雪身上。那女孩穿着粉色的礼服裙，正踮脚在顾川耳边说着什么，胸口别着顾氏企业的工牌——总裁秘书。宋宁记得很清楚，两年前她最后一次去顾川办公室，就是这女孩坐在她的位置上。
"开始了。"沈砚突然压低声音。
宋宁转头，看见表妹林琪端着红酒朝她走来，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。"姐姐，好久不见！"林琪的声音刻意提高，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"琪琪。"宋宁微笑，眼角余光注意到顾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林琪假装踉跄，整杯红酒直接泼在宋宁胸前。深红色的液体迅速在黛青色的丝绸上晕开，像一朵狰狞的花。
"哎呀对不起！"林琪惊呼，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去擦，却故意扯开宋宁的后衣领，露出那片星辰纹身。
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秒。宋宁知道他们在看什么——那个纹身的位置，正好是当年顾川最喜欢亲吻的地方。
"没关系。"宋宁从容地接过沈砚递来的披肩，盖住酒渍，却故意让纹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。她转身面对众人，包括已经走到三步之外的顾川。
"宋宁。"顾川的声音低沉，喉结上下滚动，"你回来了。"
宋宁扬起下巴，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："顾总，好久不见。"她故意晃了晃右手，无名指的银戒在灯光下闪烁，"介绍一下，这是沈砚，我的未婚夫。"
沈砚适时地揽住她的腰，残缺的小指正好按在她的纹身上。宋宁感觉到顾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位置。
"未婚夫？"顾川重复道，声音里有种危险的平静，"你们认识多久了？"
"在德国就认识了。"沈砚接过话头，用流利的德语对宋宁说了句什么，宋宁自然地用德语回应，两人相视一笑。
顾川的脸色变得难看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她的德语是宋宁手把手教的，那时她总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语言。
"顾总，"宋宁突然用德语说，"听说莱茵河项目遇到麻烦了？"
顾川瞳孔骤缩。这个项目是顾氏今年的重中之重，德方代表突然变卦的消息连董事会都不知道。
"你怎么——"
"宋小姐对欧洲市场很了解。"一个金发女人走过来挽住沈砚的手臂，用带着德国口音的中文说，"我们合作很愉快。"
宋宁从手包里取出钢笔，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德方代表莉莉安："这是我的私人号码，明天可以详谈。"钢笔尾端，莱茵河项目的logo清晰可见。
顾川盯着那支笔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那是我送你的——"
"生日礼物？"宋宁轻笑，"不，顾总记错了。你送我的那支在离婚那天就折断了。"她故意顿了顿，"就像我们的婚姻一样。"
林琪突然插话："姐姐，你纹身真好看，什么时候纹的？"
"离婚第二天。"宋宁直视顾川的眼睛，"用他留下的打火机烫的伤疤改的。"她拉起披肩重新盖住纹身，"现在该去给沈奶奶贺寿了。"
擦肩而过时，顾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宋宁条件反射地一颤——这个动作太熟悉了，以前每次吵架后和好，他都会这样拉住她。
"你变了。"顾川低声说。
宋宁抽回手，无名指的银戒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。"人总会变的，顾总。"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主桌，感觉到顾川的目光如影随形地烙在她背上。
沈砚落后半步，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川一眼："顾总，提醒一下，您的秘书裙子后面沾了口红印。"
顾川回头，看见陈雪慌乱地整理裙摆，后腰处确实有一抹刺眼的红色。他突然想起，宋宁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——她总是完美得令人发指。
宴会厅另一端，宋宁接过侍者递来的寿桃，恭敬地献给沈老太太。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什么，引得周围人一阵笑声。灯光下，她脖颈上的星辰项链熠熠生辉。
顾川呼吸一滞。那条项链是宋宁妈妈留给她的，真品早已被他抵卖给了拍卖行。
"顾总？"陈雪怯生生地唤他，"德方代表说要先走..."
顾川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宋宁的后腰，那里被披肩遮住的纹身仿佛在灼烧他的视网膜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这场重逢根本不是偶然。
她是带着火回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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