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表白

温泉的水汽渐渐散去，池水从滚烫变得温热。苏新皓靠在朱志鑫怀里，呼吸平稳绵长，小熊小猪玩偶早已滑落在池边，被水汽浸得半湿。2

"他睡着了。"穆祉丞小声说，"要不要叫醒他？"

朱志鑫摇摇头，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新皓脸上。那张脸被热气蒸得泛红，睫毛上还沾着水珠，嘴唇微张，睡得毫无防备。

"让他睡。"朱志鑫轻声说，手臂收紧，将人抱得更稳，"我抱他回去。"

"能抱动吗？"余宇涵调侃，"他现在是不重，但湿衣服可沉。"

"抱得动。"朱志鑫说得笃定，"再重也抱得动。"1

他小心翼翼地从池子里站起来，水流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滑落。苏新皓身上那件白T恤紧紧贴在皮肤上，透明得近乎能看见皮肉，瘦削的肩胛骨和凸起的脊椎在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
朱志鑫用浴巾把人裹住，像裹一个珍贵的礼物，连人带玩偶一起抱进怀里。苏新皓在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，把脸埋进他颈窝，咕哝了一句什么，又睡沉了。



更衣室。

朱志鑫把苏新皓放在长椅上，看着那身湿透的衣服犯了难。他不能给苏新皓换衣服，这是底线。可苏新皓睡得这么沉，叫不醒，不换又会着凉。

"新皓，"他轻声唤，摇了摇他的肩，"醒醒，得换衣服。"

苏新皓没反应，只是皱了皱眉，像被打扰了美梦。

"新皓，"朱志鑫加重力道，"乖，醒醒。"

"嗯……"苏新皓终于睁开眼，眼神涣散，"……别吵。"

"把湿衣服换了再睡。"朱志鑫把干净衣服递给他，"好不好？"

苏新皓盯着衣服看了半天，脑子才慢慢开机。他撑着长椅坐起来，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机器人，接过衣服，慢吞吞地点头："……好。"

"我在外面等你。"朱志鑫转身要走。

"别走。"苏新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声音软得像要化开，"怕。"

朱志鑫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。他蹲下来，与苏新皓平视："不怕，我就在门口，有事喊我。"

"嗯。"苏新皓松开手，眼神依旧带着不安。

朱志鑫走出去，关上门，背靠着墙壁等待。门外，穆祉丞几人早就换好衣服，正围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。

"你别说，"张极感叹，"新皓那身材，瘦是瘦，但比例真好。"

"腿真长，"余宇涵附和，"就是太细了，感觉一掰就断。"

"皮肤也白，"穆祉丞说，"白得发光。"

"别议论了。"朱志鑫打断他们，"他不乐意被人看。"2

"我们这不是关心他嘛。"邓佳鑫撇嘴，"再说了，看看又不掉块肉。"

"他掉肉。"朱志鑫瞥他一眼，"你负责？"

邓佳鑫立刻闭嘴。

过了十分钟，更衣室的门开了。苏新皓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走出来，头发还半湿着，贴在额前。他眼睛半眯着，显然是困极了，看见门外站着的众人，愣了一下。

"都……在等我？"

"可不，"穆祉丞笑，"我们新皓面子大。"

话音刚落，苏新皓的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地上。张泽禹离他最近，下意识伸手接住他。苏新皓直接靠在他肩上，眼睛一闭，又睡过去了。1

"这……"张泽禹抱着他，手足无措。

朱志鑫走过来，想把人接过来，可苏新皓在张泽禹怀里蹭了蹭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死活不松手。

"算了，"朱志鑫叹气，"你抱着他，我去开车。"

"行。"张泽禹调整姿势，让苏新皓靠得更稳。

三人一辆车，其他人随便坐。朱志鑫把车开得很稳，生怕颠醒怀里的人。苏新皓在张泽禹怀里睡得一无所知，呼吸均匀，偶尔还会咂咂嘴。

"他这是瞌睡症又犯了？"张泽禹小声问。

"嗯，"朱志鑫从后视镜看他，"温泉泡太舒服了，放松了就容易睡。"

"那我们还去你家吗？"

"去，"朱志鑫说，"让他睡，醒了正好吃晚饭。"



到家后，朱志鑫小心翼翼地把苏新皓抱进卧室，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。苏新皓在梦里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，咕哝了一句："别走。"

"不走。"朱志鑫轻声安抚，"我就在外面。"

他安顿好苏新皓，轻手轻脚地带上门，转身去了阳台。

阳台上，左航、余宇涵、张峻豪、张极四人已经在那儿抽烟了。见他过来，张极下意识递过去一支："来一根？"

他知道朱志鑫最近戒烟，只是客气一下，没想到朱志鑫盯着那支烟看了两秒，竟然接了过去。

"你……"张极愣住，"不是戒了吗？"

朱志鑫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间，他的声音有些闷："烦。"

"烦什么？"余宇涵问。

朱志鑫没说话，只是又吸了口烟。他烦什么？烦苏新皓靠在张泽禹怀里睡觉，烦自己连抱他都要看他脸色，烦自己明明对他那么好，他却还能对别人投怀送抱。2

说到底，是吃醋。

"因为新皓？"左航一语道破。

朱志鑫吐出一口烟圈，默认了。

"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？"余宇涵问，"别跟我说还只是朋友。"

朱志鑫苦笑："我表白过，他听不懂。"

"听不懂？"张极惊讶，"怎么可能？"

"他说，"朱志鑫学苏新皓的语气，"'喜欢就是好朋友的意思，我知道，我们是好朋友。'"

"……"余宇涵沉默了，"他这是真不懂，还是装不懂？"

"真不懂。"朱志鑫叹气，"他从小到大没被爱过，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。"

"那怎么办？"张峻豪问，"就这么耗着？"

"明天吧。"张极突然开口，"明天我们布置个场景，你正式表白一次。"

"场景？"

"对，"张极眼睛亮了，"鲜花、蜡烛、音乐，搞浪漫点。新皓再不懂，也该明白了吧？"

"要是还不懂呢？"

"那就……"张极挠头，"那就强吻，吻到他懂为止。"

朱志鑫被烟呛了一下："你别教他耍流氓。"

"这不叫耍流氓，"余宇涵笑，"这叫用身体教学。"

正说着，穆祉丞、邓佳鑫、童禹坤、张泽禹四人出来了，手里还端着切好的水果。

"聊什么呢？"穆祉丞把果盘放在阳台茶几上，"说得这么热闹。"

"说明天朱志鑫跟新皓表白。"张极嘴快。
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炸了。

"表白？！"邓佳鑫眼睛都亮了，"真的假的？"

"什么时候？"童禹坤立刻问，"需要我们帮忙吗？"

"几点？"张泽禹掏出手机，"我得把我家最好的音响借过来。"

穆祉丞相对冷静，他看了眼朱志鑫："你想好了？"

"想什么？"朱志鑫弹了弹烟灰。

"万一新皓还是不懂呢？"

"不懂就再说。"朱志鑫说得轻描淡写，"说到他懂为止。"

"他要是懂了，"穆祉丞顿了顿，"但不接受呢？"

朱志鑫沉默了。他盯着指尖的烟头，直到火星烧到滤嘴，烫到手指，他才松开。

"那就继续对他好，"他说，"好到他接受为止。"

"反正，"他扔掉烟头，用脚碾灭，"他这辈子只能是我的。"

这话说得霸道，也说得偏执。

可没人觉得不妥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朱志鑫为苏新皓疯成什么样。

"那行，"童禹坤拍板，"明天我们布置，你只管表白。"

"但是，"他皱眉，"新皓知道什么是喜欢吗？"

"他连喜欢都不懂，能懂表白吗？"

这个问题，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童禹坤说的是实话。

苏新皓的世界太干净了，干净到没有"爱情"这个概念。他懂得"好朋友"，懂得"对我好"，懂得"重要的人"，但"喜欢"和"爱"，对他来说是空白。

"那就教。"左航开口，"从零开始教。"

"怎么教？"邓佳鑫犯难了。

"就从明天开始。"朱志鑫说，"从今天起，每一天，我都要让他知道，我对他的好，和别人不一样。"

"哪里不一样？"

"这里。"朱志鑫点了点自己的心脏，"这里，只装着他。"

"装得满满当当，再也塞不下别人。"

他这话说得俗，却俗得让人心动。

穆祉丞几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

"行，"穆祉丞说，"那我们就帮你，把这个'满满当当'，展示给新皓看。"

"让他知道，"邓佳鑫接话，"有些好，是独一无二的。"

"是只能给一个人的。"

"是……"童禹坤看向卧室的方向，声音放轻，"爱的意思。"

夜风更冷了，可阳台上的气氛却暖得发烫。

他们围在一起，开始策划明天的表白。

而在卧室里，苏新皓抱着小熊小猪，睡得正香。

他根本不知道，明天将会发生什么。

他更不知道，他的世界，即将被一个人用"爱"这个字，彻底填满。

他只知道，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——

"别怕，我在。"

"永远都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