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会员加更】记忆恢复

私人飞机降落在华国机场时，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朱志鑫抱着苏新皓冲下舷梯，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。老K提前安排好的救护车已经等在停机坪，车门大开，医护人员严阵以待。可朱志鑫没把孩子交给他们，自己抱着人跳上车，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"去我家，快！"

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机场，朱志鑫把苏新皓平放在自己腿上，手指始终按着他的颈动脉。那脉搏微弱得时有时无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熄灭。

"新皓，"他俯身在耳边低语，"撑住，就快到了。"

"我回来了，"他声音发颤，"你不是说……要等我吗？"

苏新皓没反应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泛着可怕的青紫。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微弱得几乎拉成一条直线。

朱志鑫的心也跟着那条线，一点点沉进冰窟。

车子冲进别墅区，停在朱志鑫家门口。

张峻豪、穆祉丞、邓佳鑫、童禹坤、张泽禹、张极、余宇涵、左航，八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，身后站着三个白大褂医生，是穆祉丞动用家族关系连夜从国外请来的神经科权威。

"人呢？！"为首的医生冲上来。

朱志鑫抱出苏新皓，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
医生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："快，进房间，准备抢救！"

一群人蜂拥而上，担架车推过来，朱志鑫却死死抱着不放手："我来。"

"朱总，"医生急了，"时间紧迫！"

"我说，我来。"朱志鑫的眼神像要把人撕碎，"你们跟着就行。"

他抱着苏新皓上楼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，可手在抖，抖得连指尖都泛白。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时，他俯身吻了吻那冰凉的额头，声音轻得像在哄睡："不怕，我们都在。"

医生立刻围上来，各种仪器接上，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房间里响起，像死神的倒计时。

"心率40，血压60/40，呼吸每分钟8次。"护士报着数据，声音在抖，"病人……快不行了。"

"闭嘴！"朱志鑫吼道，"救他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，只要能让他活着，都不是问题！"

"可是……"

"没有可是！"朱志鑫揪住医生的衣领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"他死了，你们都得陪葬！"

医生被他的疯狂震慑，立刻开始组织抢救。肾上腺素推入，心脏除颤仪准备，氧气面罩罩上苏新皓的脸。

穆祉丞几人被赶出房间，只能扒着门缝看。

他们看见朱志鑫跪在床边，紧紧握着苏新皓的手，嘴里一直在重复："求你了，回来……"

"你不是说……不会离开我？"

"你骗我……"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。

抢救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
当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终于恢复平稳时，所有人都脱力般瘫软在地。医生摘下口罩，满头是汗："暂时……稳定了。"

"但是，"他神色凝重，"我们需要做全面检查。"

他撸起苏新皓的袖子，准备抽血，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
苏新皓的手臂上，密密麻麻全是针孔。

青的，紫的，新的，旧的，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窝，像被针扎过的破布娃娃。

"这……"医生震惊得说不出话。

朱志鑫看着那些针孔，心脏像被万箭穿心。他想起苏新皓怕打针的样子，想起他打针时缩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模样，想起他说"疼"时委屈的哭腔。

可现在，他胳膊上全是针孔。

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，到底承受了多少？

穆祉丞几人冲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全都红了眼眶。张峻豪一拳砸在墙上，指节瞬间渗出血来："苏明哲那个畜生！"

"他怎么能……"张泽禹哽咽得说不下去，"新皓最怕打针了……"

童禹坤已经哭得泣不成声。

朱志鑫颤抖着手，轻轻抚摸那些针孔，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他。他低下头，将额头抵在苏新皓冰凉的手背上，肩膀剧烈地抽动。

"对不起……"他哑声说，"对不起……"

"是我没保护好你……"

苏新皓在这时，慢慢睁开了眼。

他看着朱志鑫，眼神涣散了几秒，然后渐渐聚焦。

"朱志鑫……"苏新皓气若游丝地叫他的名字。

"我在！"朱志鑫立刻抬头，紧紧握住他的手，"我在！"

苏新皓扯出一个极淡的笑，像用尽了全身力气："我没死啊……"

"不许说那个字！"朱志鑫低吼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苏新皓手背上。

医生趁这时，紧急抽了血，送去检验。

半小时后，检验结果出来了。

医生看着报告，脸色铁青："苏少爷体内，检测出七种不明药物。"

"其中三种是神经抑制剂，两种是肌肉萎缩剂，还有一种……是精神类致幻药物。"

"这些药物的代谢周期很长，说明……已经持续注射很久了。"

朱志鑫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："多久？"

"至少……半年。"

半年。

苏新皓在瑞士待了两个月。

也就是说，他还没出国前，就已经被下药了。

"是谁？"朱志鑫问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苏新皓微微点头，示意自己知道。

"从记忆恢复的时候，"苏新皓轻声说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"全想起来了。"

"从小时候就开始了。"

"怕黑，怕人，怕说话……"他顿了顿，"不是因为我自闭。"

"是因为……"他闭上眼，眼泪从眼角滑落，"我哥在我每天喝的牛奶里，加了东西。"

"加了十几年。"

"所以我才会记忆混乱，才会说话结巴，才会……谁都不信。"

医生震惊得说不出话。

朱志鑫颤抖着嘴唇，想问更多，却被苏新皓制止了。

"别问了……"苏新皓声音微弱得像要断掉，"太脏了。"

"我不想回忆。"

朱志鑫立刻闭嘴，将他抱进怀里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
"好，不回忆。"他哑声说，"我们不想。"

"都过去了。"

"以后，"朱志鑫吻着苏新皓的额头，"我保护你。"

苏新皓在他怀里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突然，他想起什么，猛地睁开眼。

"娃娃呢？"他问，声音第一次带上焦急，"我的小熊小猪呢？"

朱志鑫一愣，随即从床边柜子里拿出那个玩偶。

苏新皓看到它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，紧紧抱进怀里。

"还好……"他喃喃道，"还好没丢。"

"这个娃娃……"他抬头看向朱志鑫，眼神亮得惊人，"是很重要的线索。"

"什么线索？"

"妈妈死前，"苏新皓抚摸着玩偶缝合处歪歪扭扭的针脚，"告诉我，如果有一天我出事，就把这个娃娃交给值得信任的人。"

"她说，这里面……"他压低声音，"有苏明哲害死她的证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