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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涌

朱苏:夏至未至

凌晨三点的总裁办公室,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沉重的夜色。

朱志鑫站在玻璃前,指尖夹着一根燃到尽头的烟,灰白的烟灰落在深色的手工西装上,像一场细雪。他两年没换过穿衣风格了,永远是深灰、墨黑、藏蓝,颜色重得能压垮人。领带勒得一丝不苟,却总在深夜被扯得歪斜,像此刻他这个人——表面规整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
"朱总,"秘书敲门进来,声音发颤,"南美那边的货……被海关扣了。"

"扣了?"朱志鑫没回头,只是把烟头按在窗上,发出"呲"的一声轻响,"让老K去处理。"

"老K他……"

"他怎么了?"

"他说最近风声紧,不敢接。"

朱志鑫终于转身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按下内线,声音平静得可怕:"告诉老K,他老婆孩子的绿卡,是我办的。他要是想收尸,就继续缩着。"

秘书打了个寒颤,逃也似的退出去。

余宇涵推门进来时,正好看见朱志鑫把一份文件扔进碎纸机。那是关于苏家海外资产调查的第十七个版本,依旧一无所获。

"还没死心?"余宇涵靠在门框上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

朱志鑫没回答,只是重新点了根烟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熟练得让人心疼——这两年,他一天能抽掉三包。

"你他妈再这么抽,肺要烂了。"余宇涵走过来,想夺他的烟。

"烂了更好。"朱志鑫躲开,深深吸了一口,"烂了,就感觉不到这儿疼了。"他点了点胸口,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左航说得对,朱志鑫变了。

他不再去赛车场,不再玩任何刺激的游戏。他开始涉足那些灰色的地带,用最冷酷的手段扩张版图。商场上,他是不折不扣的暴君;黑道里,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"朱爷"。他学会了笑里藏刀,学会了赶尽杀绝,学会了把对手逼得家破人亡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举杯庆祝。

所有人都怕他,也羡艳他。

只有深夜时分,当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,他会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照片。

照片里,苏新皓抱着一束洋桔梗,站在医院走廊的阳光下。他侧着脸,嘴角有个很小很小的弧度,像是被偷拍的瞬间刚好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干净得让朱志鑫想哭。

他盯着照片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直到天明。

"苏新皓……"他喃喃着这个名字,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进肚里,"你到底在哪儿……"

瑞士,苏黎世。

清晨五点的私人疗养院,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纯白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苏新皓睁开眼时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,才意识到自己醒了。他想动,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,像被灌了铅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外国医生,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

"苏先生?"医生用英语问,"能听见我说话吗?"

苏新皓眨了眨眼,想说话,喉咙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"别急,"医生换中文,"您昏迷了很长时间,身体机能需要时间恢复。"

昏迷?

苏新皓努力回想,却只抓到一些零碎的碎片——火光、浓烟、一只粗糙的手把他拖出房间,还有……还有什么呢?

他记得两个名字。

"峻豪……"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,"祉丞……"

医生的眼睛亮了,回头对中年男人说:"苏总,令公子记得人名,说明记忆功能没有受损。"

苏承言走上前,俯身看着儿子。两年不见,苏新皓瘦得更脱了形,脸颊凹陷,眼窝深陷,像一具会呼吸的骷髅。他记得人名,却不记得自己这个父亲。

"新皓,"苏承言的声音有些抖,"我是爸爸。"

苏新皓的眼神茫然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他盯着苏承言看了很久,久到苏承言心里发凉,才小声说:"……爸爸?"

"对,爸爸。"苏承言试图握住他的手,却被苏新皓下意识躲开。

苏新皓不喜欢陌生人碰他,而此刻,他的父亲就是陌生人。

病房外,苏明哲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听到苏新皓说出"峻豪"和"祉丞"两个名字时,心脏差点停跳。可听到医生说"记忆功能正常"时,他几乎要冲进去掐死床上那个人。

直到苏新皓用那种茫然的眼神看着苏承言,问出"爸爸?"这两个字时,他才长舒一口气。

失忆了。

真的失忆了。

苏明哲靠在墙上,笑得无声而癫狂。太好了,忘了就好。忘了那场车祸,忘了他的陷害,忘了所有真相。这样,苏新皓就永远是个无害的废物,永远威胁不了他的地位。

"哥……"病房里突然传来苏新皓的声音。

苏明哲的笑僵在脸上。

他推门进去,看见苏新皓正盯着他,眼神依旧茫然:"你是我……哥哥?"

"对,"苏明哲立刻切换成温柔模式,"我是你哥哥,明哲。"

苏新皓眨了眨眼,没再说话。他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,熟悉得让他本能地害怕。可他想不起来为什么害怕。

"爸,"他转头看向苏承言,声音很小但很坚定,"我要回国。"

苏承言皱眉:"为什么?"

"我不喜欢这里。"苏新皓说,"这里……很黑。"

他说"黑"的时候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。苏承言的心被刺痛了一下——他确实把儿子关在了黑暗里,一关就是两年。

"你的病……"

"我好了。"苏新皓打断他,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断父亲,"我记得……峻豪和祉丞。我想见他们。"

苏承言沉默了。

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。苏新皓看起来柔弱,可一旦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。当年他说不想说话,就真的三年不开口;后来他说要去上学,就宁可天天被欺负也要去。

"好。"他最终妥协,"但有个条件。"

"什么?"

"回去后,不许再见朱志鑫。"

苏新皓茫然地眨了眨眼。朱志鑫?是谁?

"……好。"他答应了。

苏承言松了口气,却没注意到苏明哲瞬间阴沉下来的脸。

苏明哲不在乎朱志鑫,他在乎的是苏新皓要回国。回国意味着变数,意味着那些朋友,意味着可能的真相暴露。

看来,他还需要再策划一场"意外"。

三天后,国际机场。

苏新皓穿着一身白衣,瘦得像要飘起来。他怀里抱着那个小熊小猪,这是他从火场里唯一抢出来的东西。苏承言给他准备了全新的手机,全新的身份,全新的开始。

"爸,"登机前,苏新皓突然问,"峻豪和祉丞……会来接我吗?"

"会。"苏承言看着他,眼神复杂,"但新皓,你要记住,除了爸爸和哥哥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"

苏新皓点点头,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反驳——不对,峻豪和祉丞不是"任何人"。

他们是他在一片白茫茫的记忆里,唯一能抓住的暖色。

飞机起飞时,苏新皓靠在舷窗上,看着瑞士的雪山渐行渐远。他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,只知道心里有个巨大的空洞,风一吹就呼呼作响。

但他记得,要回去。

回到那个有峻豪和祉丞的地方。

回到那个……或许还有一束洋桔梗在等他的地方。

华国,机场。

张峻豪和穆祉丞站在到达口,望眼欲穿。

两年,他们等了整整两年。苏家封锁了所有消息,他们只知道苏新皓被送出国,生死未卜。张峻豪每个月都给那个早已停机的号码发消息,从"小皓皓我想你了"到"你快回来我怕把你忘了",攒了上千条。

直到今天,他们接到苏承言的电话。

"新皓要回国,"那声音很疲惫,"你们来接他吧。"

张峻豪差点在电话里哭出声。

此刻,他攥着一束洋桔梗——这两年,他养成了一个习惯,每周都买一束,放在苏新皓空荡荡的房间里。好像只要花还在开,那个人总会回来。

"来了!"穆祉丞突然喊。

到达口,一个瘦削的身影慢慢走出来。

苏新皓穿着白色卫衣,帽子罩着头,只露出半张脸。他怀里抱着个奇形怪状的毛绒玩偶,眼睛在人群中搜寻,带着茫然和不安。

张峻豪的眼泪瞬间掉下来。

他冲过去,想抱住那个日思夜想的人,却在最后一刻停住。苏新皓看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"峻豪?"苏新皓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。

张峻豪拼命点头,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。

"是我,是我,小皓皓……"

苏新皓歪了歪头,小声说:"对不起,我……不记得你了。"

一句话,把张峻豪钉在原地。

穆祉丞走过来,接过苏新皓的行李,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:"没关系,我们记得你就好。"

他看着苏新皓,那个曾经会因为他弹琴而眯眼笑的孩子,如今像一张白纸。他瘦得可怕,脸色白得透明,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还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
"走吧。"穆祉丞说,"我们回家。"

苏新皓点点头,跟着他们走向停车场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总觉得少了什么。

少了一个人。

一个他忘了,却感觉很重要的人。

而那个人,此刻正在城市的另一端,站在落地窗前,盯着那张被烟熏黄的照片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他不知道,他等了两年的那个人,已经回来了。

就离他不到二十公里。

可他们之间,隔了整整两年的空白,和一场彻底的失忆。

命运像个恶劣的玩笑,把圆画成了缺口。

而缺口的名字,叫苏新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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