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早已回来,却没人敢开灯。窗帘半掩,室内光线昏暗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黑色宾利驶入车库,车门一开一合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来——苏新皓走在前,鞋跟没踩稳,踉跄了一下,朱志鑫伸手想扶,却被少年侧身避开。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慢慢握成拳,又松开。
穆祉丞端着姜汤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;余宇涵抱着毯子,站在沙发边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;左航和邓佳鑫对视一眼,同时叹了口气——
玄关的灯被谁顺手按灭,只剩走廊一盏壁灯,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。朱志鑫走在前,风衣下摆因为步子太急而向后扬起,像一面被风撕坏的旗。他“砰”一声关上卧室门,力道大得连门框都颤了颤——那声响砸在苏新皓心口,苏新皓脚步一顿,指尖还悬在半空,最终垂下,默默退回客厅。
穆祉丞正把遥控器当解压玩具,来回掰,听见动静回头,压低声音。
穆祉丞吵架啦?
苏新皓没说话,只摇摇头,耳尖还残留着一路未褪的淡粉。苏新皓走到沙发角,把自己埋进最里侧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,连尾巴都蜷起来。
【卧室·“冷战”计划】
朱志鑫背靠着门板,双臂环胸,眉心拧成冷峻的“川”字。房间里没开主灯,只剩床头一盏黄铜落地灯,光晕被百叶窗切割,落在朱志鑫脸上,像一道道无声的栅栏。
朱志鑫原本打算“闹个别扭”——
让苏新皓敲门、软声哄他,哪怕一句“别生气”也好。
可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半晌,外头只有众人压低的说笑声,没有熟悉的脚步声。
朱志鑫……真不哄
朱志鑫低声嘟囔,嗓音闷在胸腔,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鼓。
忽然,朱志鑫想起什么,抬手看表——21:07。
从早上呕吐、吊水,到一路沉默回家,苏新皓一整天几乎粒米未进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胸口那点别扭瞬间被心疼挤得粉碎。
朱志鑫咬了咬后槽牙,冷着脸拉开门,风衣都没换,径直朝厨房走。
灯一开,冷白顶灯照在朱志鑫紧绷的侧脸上。
朱志鑫卷起衬衫袖口,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冰箱门被拉开,冷气扑在朱志鑫脸上,却压不下眉宇间的焦躁。
“啪——”
砧板被重重放上料理台,一条鲈鱼被去鳞、去内脏,刀背拍在鱼身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像替主人发泄无名火。
胡萝卜、西兰花、玉米被依次捞出,水流冲在蔬菜上,溅起细碎的水珠,落在朱志鑫手背上,冷得他一哆嗦,却反而让朱志鑫动作更快。
锅里油热,蒜片与姜片下锅,“滋啦”一声,白雾升腾,映在抽油烟机的不锈钢板上,像一场无声的烟火。
朱志鑫冷着脸翻炒,偶尔抬手蹭一下眉骨,把溅到额前的油星抹去。
盐、生抽、蚝油被朱志鑫依次倒进锅边,手腕一转,锅铲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火光映在朱志鑫黑眸里,跳动着隐忍的温柔。
厨房门没关严,抽油烟机的轰鸣盖不住翻炒声。
苏新皓窝在沙发角,怀里抱着穆祉丞塞给他的软毯,耳朵却悄悄竖着。
抽油烟机每一次轰鸣,都像敲在苏新皓心口——
那个人在做饭,而且听起来很复杂。
穆祉丞用胳膊肘碰碰苏新皓,小声打趣。
穆祉丞冷战还送四菜一汤,这待遇可以啊。
苏新皓耳尖更红,把毯子往上拉,盖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像被雨淋的小鹿。
最后一道玉米排骨汤滚开,朱志鑫关火,锅盖“当啷”一声被盖上。
朱志鑫站在灶台前,冷着脸把四菜一汤装进保温托盘,动作却细致得过分——
鱼汤表面浮油被朱志鑫轻轻撇去,西兰花被他摆成一朵花,胡萝卜切成小巧的星星,连米饭都被他压成圆滚滚的小球,像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