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时无刻

苏黎世的冬天，像一条冰冷的河，把整座城慢慢浸没。苏新皓坐在医院最角落的窗边，看灰白的雾气贴着玻璃爬上来。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，病号服下是突兀的肩胛和肋骨。护士第三次把餐盘推到他面前。

护士走后，他把餐盘推到一边，手指在桌面上写下一串名字——朱志鑫、穆祉丞，张峻豪等——指尖在“朱”字上停顿很久，直到皮肤因为冷而泛白

手机震动，是妈妈。

电话那头沉默，只剩电流的沙沙声。苏新皓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
电话挂断了。窗外，雾更浓，像把整座医院都浸在一缸灰墨里。他把脸埋进掌心，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枯叶，却没有一滴泪——抑郁到了深处，连泪腺都干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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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，病房熄灯后，走廊只剩应急灯。苏新皓把耳机塞进耳朵，点开旧歌单。第一首就是《晴天》。前奏一起，他整个人像被谁狠狠拽回一年前的走廊——

那天的阳光极好，朱志鑫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肩上，倚着窗台，2

于是几人人猫着腰穿过实验楼后面的灌木丛，夏夜的草叶割过脚踝，带着青涩的痒。操场上，风把他们的笑声高高抛起，月亮大得离谱，像谁把灯直接怼到头顶。

苏新皓把胳膊枕在脑后，看星子一颗颗亮起来，心里涨满莫名的笃定：我们会一直这样，像月亮永远围着地球。 音乐戛然而止——耳机没电。 苏新皓猛地回到病房，黑暗像一堵墙压过来。苏新皓摸索着去按护士铃，却一阵眩晕，整个人从床上滚下，额头磕在床沿，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
值班护士冲进来，打开顶灯。苏新皓被光刺得闭上眼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坏掉的节拍器：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，每一声都在问：你怎么把那时候弄丢了？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