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湖面波光粼粼,画舫随着微风轻轻摇晃。沈月辰倚在栏杆上,望着远处青山出神。
"姐姐,我们许久没有这样一起游玩了。"沈星河捧着茶盏,茶香袅袅。
沈月辰收回目光,唇角微扬:"是啊,星儿。"她转向船舱另一侧,"倒是萧姑娘今日竟有雅兴同游。"
玖藤把玩着青铜铃铛,闻言抬眸:"偶尔看看人间景致也不错。"
"小九,"沈星河突然凑近,眼中闪着狡黠的光,"我和姐姐都想起来了。你当年那个扎着双丫髻、追着我们喊姐姐的小模样..."
玖藤手中的铃铛"叮"地落在甲板上,耳尖瞬间通红。她暗自腹诽:那都是被封印的错!想起当年那个追着两姐妹要糖吃的小丫头形象,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就在这时,湖面突然泛起奇异波纹。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云端传来:
"月儿、星儿。"
两姐妹同时起身,恭敬行礼:"拜见神君。"
堇川一袭白衣踏云而来,衣袂翻飞间已至船头。他伸手虚扶:"不必多礼。"
玖藤却皱起眉头:"堇川,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好这一世让我自由行动吗?"
两姐妹震惊地对视——小九竟敢直呼神君名讳?
神君广袖轻拂,池面顿时映出漫天星斗:"本君是为你们而来。"祂转向两姐妹:"你们已恢复前世记忆。如今面临抉择:是留在人间,还是..."
沈星河攥紧姐姐的手:"若我们不愿回去呢?"
"凡人寿数不过百年。"堇川望向远处垂柳下对弈的陆临渊与于燕京,"待尘缘尽时,你们又当如何?"
"我们要留下。"沈月辰斩钉截铁。
沈星河握住姐姐的手:"即使要交出仙元,即使会忘记一切。"
堇川轻叹一声。只见一蓝一青两道光华从姐妹俩心口浮现,在空中交织成一株并蒂双生花。
当众人还沉浸在离别情绪中时,堇川突然掐诀念咒。玖藤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一道金光笼罩。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,玖藤化作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,它愤愤咬住神君衣襟:"你又骗我!"
堇川抚着狐狸后颈轻笑:"当年是谁偷喝琼浆醉倒花田,非要与本君定下百年之约?"
临别时,沈星河将松子糖塞进狐狸爪间,小狐扭头轻哼,尾巴却悄悄卷住香囊。
云端之上,小狐狸抱着香囊小声嘟囔:"谁要吃这种小孩子的东西..."
堇川轻笑,指尖轻点,变出一壶琼浆:"三百年没尝到了吧?"
小狐狸眼睛一亮,却又别扭地别过脸去。神君笑着将它搂入怀中,驾云而去。
三日后,太医院古槐下新移栽了株并蒂花。沈月辰摩挲着花瓣上冰晶似的纹路,忽然想起那日堇川最后的低语:"故人托我捎句话——你们活得比她自在。"
星河腰间的银铃在风中轻响,惊起梁间双燕。她们始终不知,每片飘落的花瓣都在月夜化作流光,飞向九重天外某处的花田——那里沉睡着真正的双生花仙,而她们不过是仙元化出的镜影。
缭绕着灵雾的仙境深处,堇川驻足于一片琉璃花海。月光在祂银白的长发上流淌,凝成星星点点的碎芒。祂指尖轻点虚空,两道泛着微光的仙元自袖中游出,似流萤般坠入并蒂双生花的蕊心。花苞轻颤,似在回应。
"她们过得很好。"祂轻声道,"你且安心修养。”
花田中响起一声轻叹:"谢谢你,神君。"
堇川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。身后,双生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诉说一个未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