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话

沈月辰将密折轻放案上，指尖在松烟墨字迹上停留："父皇请看，这墨色里掺了金粉。"她取出一枚银针，蘸水轻刮奏折边缘，立刻显出细碎金光，"钦天监观星笔录专用金松墨，去年只赐给监正一人。"

却见月辰又呈上另一物证——半片烧焦的羊皮纸，边缘残留火漆印痕。"儿臣在监正书房暗格找到此物，与北境密信用的是同种狼血胶。"她将残片拼凑，露出"九尾"二字，"可惜关键部分已焚毁。"

皇帝目光扫过钦天监监正与北境叛将往来的密信，脸色骤然阴沉。

“荧惑守心，双月同天，紫薇易位……”他缓缓念出那道二十年前的谶语，指节捏得发白，“朕当年不信，可他们跪在殿外三日，逼得皇后……”

话至此处，戛然而止。

沈月辰抬眸，见父皇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——当年钦天监以“双生子乃大凶之兆”为由，吓得皇后送走星河。如今刚认回女儿，他们竟又对太子下手！

而此刻，皇帝盯着奏折上“暗杀太子”四字，突然冷笑：“当年逼朕骨肉分离，如今又要朕失去太子？”

“砰！”

御案上的青玉镇纸被狠狠砸碎，皇帝起身，龙袍翻涌如怒涛：“传旨！钦天监上下，以谋逆罪论处！”

月辰却上前一步：“父皇，儿臣请亲审监正。”

她必须知道，为何谶语偏偏针对她和星河。

监正蜷缩在牢房角落，见月辰进来，竟癫狂大笑：“殿下可知，谶语后半句是什么？”

他猛地扑到铁栏前，嘶声道：“‘双月归一，天下易主’！您和安和郡主……注定只能活一…”

话音未落，窗外突然传来清越铃音。玖藤踏月而来，九条雪尾在牢房石壁上投下妖异光影。

"他说谎。"狐妖指尖点在监正眉心，逼出最后记忆："完整谶语是——'双月同天，紫薇易位；若遇九尾，则国必安'。"

玖藤的指尖从监正眉心收回，一缕淡金色的光晕在空气中缓缓消散。她看向月辰和星河，眸光微动，似有千言万语，却最终只发出一声轻叹。

月辰凝视着她："你为何会知道谶语全句？"

玖藤微微一笑，却不答话，只是露出腕上的铃铛，轻轻一晃——清脆的铃声在牢房内回荡，月辰和星河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，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"时机未到，我只是奉命行事。"

皇帝盯着玖藤离去的背影，沉声道："此妖来路不明，却屡次相助，不可不防。"

"父皇，她若有异心，大可不必救我们。"月辰摇头，"眼下更紧要的是，萧家与北境的联系。"

奏折上赫然写着，北境叛将曾在三年前秘密入京，与钦天监密会于萧家别院。

月辰指尖轻叩案几，眸光沉静："父皇，钦天监虽已伏诛，但萧家仍在暗处。"

"既如此，不如将计就计。"月辰取出一封密信，"萧家三日后要在祭天大典上发难，我们正好借此机会——"

她将茶盏推倒，茶水在案上蜿蜒成北境地图的模样。

沈月辰进来时，星河正在调琴，指尖一挑，弦音骤变："姐姐，都安排好了？"

月辰点头："都安排好了。”

星河忽然按住琴弦："可萧老太君最疼爱的孙女萧玉儿，昨日递了帖子要参加祭天大典。"

姐妹俩对视一眼，同时想起那个总爱穿红衣的骄纵贵女——萧家最锋利的刀，从来不在明处。

星河望向院中那株并蒂莲，话语一转： "姐姐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萧姑娘看我们的眼神，像是在看故人？"

月辰指尖一顿，茶盏中映出自己微蹙的眉："她说是奉命行事，不知是谁的命令。"

夜风过处， 莲叶无风自动。

萧老太君拄着鸠杖，冷笑："钦天监败了，但谶语仍在。"她将一枚玉佩递给身旁的萧玉儿，"三日后祭天大典，我要天下人亲眼看着——双生子见血，必有一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