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死,我根本不叫魏安之。
我的真实姓名是一个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的秘密。
因为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顶着一个叫“沈玉”的身份,在京城最声名狼藉的青楼里扮演一个病弱书生。
甚至还要给那些一掷千金的恩客计算,他们为头牌姑娘赎身时,花费的银两是否足够震撼人心。
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荒诞?
是这样的,我是安插在这里的暗桩。
这些荒诞的事情,都是我的分内工作。
哦,当然,我的工作不全是那么荒诞的。
早上睁眼,我赶着投胎一样整理自己,就要冲去青楼最豪华的院子,捧着账本跟在老鸨三步之内,记录她和往来客人的所有言行,甚至收了多少黑钱都要如实写上。
比如老鸨跟身边的嬷嬷感慨,“王员外那肥猪着实大了些,叫厨房给他改清淡的宵夜。”
又比如老鸨看某位贵妇的拜帖以后爆了粗口,“这老货是被她那病秧子儿子气得一脑袋水都开始沸腾了吗?”
我都会一字不差地记在小本本上。
当然了,鉴于我特殊的工作性质,我和老鸨不可避免地相看两相厌,哦不,主要是她厌我。
为此,她公报私仇,死命折腾我,比如早上借着起床气叫我给她梳头。
这是我堂堂暗桩该做的事儿?
被抢走工作的丫鬟目光幽怨地盯着我。
我点头说好,低头奋笔疾书:初九,变制,老鸨命沈玉梳头。
老鸨咆哮,“沈玉!你再乱写老娘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啊!”
02.
她以为我会怕她威胁?
笑死,我早就无处可去,烂命一条。
我的父母死得早,家破人亡,要不是遇到那位大人,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
那位大人,就是派我来这里的人。他需要知道京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都在这青楼里密谋些什么,尤其是关于太子之位的那些肮脏交易。
而我,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枚棋子。
因为我是个女子,扮成男子混进青楼,不容易引起怀疑。
因为我无父无母,孤身一人,死了也无人知晓。
所以我就成了这个叫“沈玉”的病弱书生,整日咳嗽连连,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精神,周旋在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中间。
我的任务是收集情报,将它们写成密信,定期送出去。
为此,我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更不能和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纠葛。
尤其是那个京城里最声名显赫、也最神秘莫测的男人——谢怀瑾。
他是当朝首辅,权倾朝野,据说他一句话就能让京城抖三抖。
更要命的是,他最近成了这间青楼最大的金主,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,一坐就是半宿。
他来这里做什么?没人知道。
他每次都坐在最僻静的雅间里,不听曲,不看舞,也不招姑娘。
他就只是坐着,喝茶,偶尔听听老鸨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他就像一团迷雾,让人看不清,摸不透。
而我的任务,就是想办法接近他,探听他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