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六年的深秋，一辆旧式的军绿色吉普车驶进偏远的淮北山区。车内坐着三十出头的张鹤，他应聘毫无名气的矿区医院，刚通过了面试，正被司机载往宿舍。
吉普车颠簸在坑洼的土路上，窗外是沿山修建的坑口，黑洞洞的矿井像无数张噬人的嘴。山脚下散落着低矮的工棚与几栋陈旧的砖房，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融入暮色中的天空。
"你是第一个主动要来的大学毕业生。"司机侧头打量他，"之前几个都是被分配来的，没几天就想方设法调走了。"
张鹤点点头，没有解释自己为何选择这个偏远的地方。他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，埋葬那些不愿提及的往事。
到达宿舍后，张鹤放下简陋的行李，翻出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他和妻子的合影。他轻抚照片，眼神黯淡。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，为了逃离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，逃离那个再也不会有她存在的地方。
第二天清晨，张鹤早早来到医院报到。矿区医院只是一栋两层楼的老建筑，设备简陋，走廊上的墙皮剥落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"这里基本是处理一些轻伤，严重的都送县医院了。"院长李文山边走边介绍，"你来得正是时候，上个医生前天刚走，我们医院现在就你一个大夫。"
张鹤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困难，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。
"今天先熟悉环境，明天开始门诊。"李文山拍拍他的肩膀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，"你能来，是我们矿区的福气。"
当天下午，医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张鹤跟随急匆匆的护士来到门口，只见几个工人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跑进来。
"发生什么事了？"张鹤立即上前询问。
"十七号井塌方了，好几个人被埋了！"一个粗壮的工人气喘吁吁地说，"这是第一个被救出来的。"
伤者是个年轻人，约莫二十岁出头，脸上满是煤灰和血迹，呼吸微弱。张鹤迅速检查伤情：头部有严重外伤，肋骨断裂，可能伴有内出血。
"准备输氧，简单处理后立即送县医院！"张鹤果断下令。
就在他处理伤口时，伤者突然睁开眼睛，虚弱地抓住他的手："医生...我爹...还在里面...救救他们..."
"放心，会有人去救的。"张鹤安慰道，心里却清楚矿难中被埋的人生还几率有多低。
处理伤员，张鹤转身问李院长："十七号井是哪个方向？我去看看能否帮忙。"
李院长拉住他："不行，那里太危险了，医院不能没有医生。"
张鹤坚持道："如果有人被埋，黄金救援时间只有几小时。"
最终，张鹤和一名护士背着简易医药箱赶往事故现场。十七号井已经被封锁，几十名矿工在进行救援，工地主任正焦急地指挥着。
"医生来了！"有人喊道。
工区主任马进立即迎上来："张医生，几个伤员已经送走了，里面还有三个人没救出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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