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猎物

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尖锐警报，伯尔德正在调试第七代机械义眼的神经接驳器，月光突然被阴影蚕食，他的机械义眼自动切换为夜视模式，数据流却突然爆出猩红色警告：
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晶体反应】

【坐标：实验室正门】

【生命体征异常：结晶率37%...68%...91%...】

金属门锁发出被腐蚀的嘶嘶声，伯尔德转身时，他的机械义臂已经弹出等离子刃，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住——门框处悬浮的身影穿着格尔的睡裙，裙摆却在无风自动，如同水下生物般缓慢飘荡

"晚上好，兄长"

这个声音让伯尔德脊椎发凉

音色确实是格尔的，但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双重回响，像是两个声音在同步说话，他的机械义眼疯狂扫描：

【声纹分析：匹配度87%】

【异常频率：384Hz（与蓝鸢尾共鸣频率一致）】

防弹玻璃柜突然发出脆响，伯尔德眼睁睁看着"格尔"的右手贯穿特种钢化玻璃，那些价值连城的实验药剂在结晶化的指尖触碰下纷纷爆裂，她唯独取出了那支贴着骷髅标志的蓝色试剂——B-0实验体最后的心血结晶

"克拉拉总说我是废物"，她晃了晃试管，液体在月光下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，"你说...我该用什么方法拜访她？"

试管突然在她掌心爆裂，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，每一片都映出伯尔德惊骇的脸。这些碎片开始高速旋转，在离心力作用下重组为一柄冰晶匕首，刃口闪烁着纳米级锯齿

与此同时，三皇女对镜试戴蓝宝石项链

"有趣"

冰晶匕首在她指间翻飞，突然抵住伯尔德的喉结

"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投名状"

克拉拉的卧室弥漫着玫瑰精油的气息

当门锁结晶汽化的白烟渗入时，她正对着古董镜调整项链搭扣，镜面突然泛起涟漪，她保养精致的指甲停在半空

"谁——？"

悬浮的身影从月光中显现，克拉拉的瞳孔剧烈收缩——格尔的睡裙下摆延伸出无数晶刺，那些半透明的触须正将轮椅残骸钉在墙上，金属部件在结晶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

"你...你怎么可能..."

"站？"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

克拉拉突然发现梳妆镜里的自己正在诡异地微笑，而现实中的她却浑身发抖，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镜面，每个倒影都做出不同的动作——一个在梳头，一个在涂口红，最可怕的是正中央那个，正用她的修眉刀划着自己的脸颊

冰晶匕首刺入她右手掌心的瞬间，整座皇宫的蓝鸢尾同时凋零，克拉拉张开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——那些晶刺已经缠绕上她的声带

"这一刀，为了我十岁生日"

格尔的声音突然变成克拉拉熟悉的语调，正是当年她把毒糖果塞给妹妹时用的甜腻腔调，"你说可爱的小孩就该吃甜食"

刀刃旋转九十度，挑断腕部肌腱，克拉拉看见镜中的自己正在惨叫，而现实中的她只能吐出粉红色的血沫

"这一刀，为了你在我药里掺的碎玻璃"这次是克拉拉陷害侍女时的冰冷语气

当匕首滑向咽喉时，克拉拉在无数镜面中看见自己的一生——推下轮椅的雪夜，调换药物的黄昏，还有那个被她活埋的侍女最后的表情，最恐怖的是主镜里的"她"，正用口红在镜面上写着"凶手"

晶化手指刺入她右眼眶的动作异常温柔，当那颗镶嵌蓝宝石的眼球被完整取出时，所有镜中的克拉拉同时伸出手，穿过镜面争夺这颗眼球，现实中的克拉拉终于发出声音——一种类似生锈齿轮转动的咯咯声

"多漂亮的标本"

格尔将眼球抛向主镜，镜面如同水面般吞没了它，"该放在..."
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

镜中突然浮现初代皇后的肖像，那颗眼球正好嵌在画像右眼位置，肖像的嘴唇开始蠕动：

"第一个祭品"

黎明前的走廊上，侍卫长闻到了诡异的甜香——像是烤焦的蜂蜜混着铁锈味，他举着磷光灯的手在颤抖，光束照出跪在走廊中央的人形冰雕

克拉拉的尸体被塑造成忏悔姿势，双手捧着自己那颗眼球，蓝宝石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斑，仔细看会发现瞳孔位置插着一根银针

"呕——"

年轻的侍卫转身就吐，冰雕的嘴角被晶线缝成夸张的微笑，裙摆上别着的冰蓝鸢尾正在缓慢融化，滴落的液体腐蚀着地毯
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围散落的糖果，整整三十六颗，每颗都插着银针，排列成微型轮椅的图案

侍卫长后退时踩到硬物，那是克拉拉最爱的珍珠发簪，簪尖钉着的羊皮纸上写着：

「第一个」

「猜猜谁是第二个？」

藏书塔床上，真正的格尔在剧痛中惊醒，她的指甲缝里嵌着蓝鸢尾花瓣，右手掌纹变成了永久的晶体脉络

更可怕的是膝头摊开的《皇室血脉图谱》——克拉拉的画像被血线粗暴划去，空白处用晶粉写着：

「你喜欢我的作品吗？」

「下次用二皇姐做人体刺绣如何？」

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

格尔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右眼，指尖触到一丝粘稠，铜镜里，她的右眼正在渗出蓝紫色液体——那是正在结晶化的眼泪

镜面突然浮现一行字：

"别哭，好戏才刚开始。"

字迹正是她小时候被欺负后，总会在日记本上出现的"安慰语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