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我们必须尽快救出林教授，"周海涛说道，"否则一旦他在刑讯下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，不仅他性命堪忧，我们的整个情报网也将面临崩溃。"

杜邦苦笑一声："这正是我们面临的困境。林教授被关在日本宪兵队总部，那里戒备森严，即使是我们的特工也很难潜入。"

周海涛思考片刻，突然问道："高桥大佐知道林教授的真实身份吗？"

"应该不知道，"杜邦回答，"根据我们的情报，高桥只是怀疑林教授与共产党有联系，但并不知道他是我们的双重间谍。"

周海涛眼中闪过一道光芒："那么，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。"

"你有什么计划？"杜邦好奇地问。

周海涛沉声说道："与其潜入营救，不如正大光明地走进去。我会以中方代表的身份，与高桥大佐谈判。"

杜邦惊讶地看着他："这太冒险了！你是在自投罗网！"

"不，"周海涛摇摇头，"高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，他只知道我是协助林教授的人。如果我以国民政府特别行动组的名义出现，提出交换条件，他会感兴趣的。"

"交换什么？"杜邦问道。

周海涛从口袋里取出那几张X光片："这些。林教授说这是假的密码，但高桥并不知道。我可以用这个作为筹码，换取林教授的安全。"

杜邦仍然不放心："即使如此，高桥也不会轻易相信你。他可能会直接逮捕你。"

"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，"周海涛说，"我需要一个法国领事馆的官方身份，作为我的保护伞。"

杜邦恍然大悟："你要我安排一场正式会面？"

周海涛点头："没错。以法国调停人的名义，安排一场中日双方的秘密谈判。这样一来，高桥就不能轻举妄动，至少不能在租界内对我动手。"

杜邦思索片刻，终于点头同意："这个计划或许可行。我可以安排在领事馆的一个招待所进行会面，理由是协商解决医疗人员被扣押的争端。"

"还有一事，"周海涛补充道，"我需要一个信号装置，如果谈判失败，至少能通知外面的同志。"

杜邦打开书桌抽屉，取出一支精致的钢笔："这是我们的特制装置，笔管内藏有一个微型发信器。只要旋转笔帽三圈，就会发出无线电信号，我们的人会立即得到警报。"

周海涛接过钢笔，郑重地说："谢谢你，'老黄牛'。如果我这次不能回来，请务必将这些情报传递给组织。"

杜邦拍拍他的肩膀："祝你好运，'春江'。愿自由战士的勇气与你同在。"

两天后，法租界中心地带的一座幽静别墅内，一场看似普通的外交会谈正在进行。

会议室内，周海涛一身深蓝色西装，平静地坐在长桌一侧；对面是日本特高课的高桥大佐，一个五十来岁、留着精致八字胡的中年人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；桌子尽头坐着杜邦，今天他正式以法国驻天津副领事的身份出席，负责"调停"这次谈判。

第6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