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的好朋友

下午五点十分的铃声像道轻快的指令，率先在小学部的教学楼里炸开。

六年级（1）班的门被拉开，严浩翔背着书包第一个蹿出来，书包带往肩上一甩，转头就冲教室里喊：

马嘉祺跟在后面，校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，手里还捏着刚发的数学练习册，加快了脚步：

两人刚走到楼道拐角，就见六年级（4）班的队伍正排着队往外走。

叶倾心扎着和林溪同款的羊角辫，手里攥着个粉色的发圈，正转头跟身边的贺峻霖说着什么，脸上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严浩翔隔着几排队伍朝他挥手。

贺峻霖眼睛一亮，其他同学说了句

然后拉着叶倾心就跑了过来，校服裤脚沾了点灰尘，大概是课间在操场疯跑时蹭的。

叶倾心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粉色发圈差点掉在地上，她慌忙攥紧了，小碎步跟着跑

贺峻霖头也不回，脚步轻快得很，跑到严浩翔和马嘉祺面前才停下，喘着气拍了拍叶倾心的胳膊

叶倾心瞪了他一眼，脸颊却有点红，大概是跑急了。她把发圈往手腕上一套，抬头看向严浩翔和马嘉祺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

严浩翔立刻接话，还拍了拍马嘉祺手里的练习册

马嘉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，却没戳穿——其实他自己还没琢磨透呢。

但看着严浩翔期待的眼神，还有叶倾心亮晶晶的眼睛，他把“可能要做挺久”的话咽了回去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
严浩翔已经拉着叶倾心走了，嘴里还念叨着：

初中部的放学铃比小学部晚了近二十分钟，铃声慢悠悠地淌过走廊时，初一（2）班的教室里才响起桌椅挪动的轻响。

林溪把最后一本笔记本塞进书包，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，她鼓着腮帮子使劲拽了拽，旁边的苏挽秋伸手帮她理了理里面的书：

林溪松了口气，看着苏挽秋利落地拉上拉链，眼睛亮得像星星

苏挽秋正把练习册放进书包，摇了摇头：
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，——早上出门时妈妈灌的温水，现在已经喝完了。

林溪有点可惜地撇撇嘴，又立刻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说

苏挽秋看着林溪凑过来的脸，眼里的热情像刚开的向日葵，连额前的碎发都带着雀跃的弧度。

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——这才认识大半天，林溪已经从“请教问题”说到了“带曲奇分享”，这份自来熟来得又快又猛，像夏天突如其来的雷阵雨，让人有点措手不及。

但她没表现出来，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空水杯的杯壁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：

苏挽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那里面盛着的期待太满，让人没法拒绝。

她小学时总是独来独往，身边很少有这样热情到几乎要把心掏出来的同学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含糊地应了句：

林溪立刻拍板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分享曲奇的场景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

苏挽秋无奈地笑了笑，算是默认了。

其实她不太习惯这样亲近的往来，从小到大，同学们大多是带着敬畏或距离感跟她说话，像林溪这样毫无顾忌凑过来的，还是第一个。

走廊里传来一声软糯的呼唤，像颗裹了糖的小石子，轻轻砸进教室里的闲聊声里。

林溪猛地回头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：

苏挽秋顺着声音望去，门口站着个女生，也是一身同款校服，梳着松松软软的低马尾，发尾微微卷着。

她皮肤很白，脸颊透着点自然的粉，眼睛又圆又大，睫毛长长的，看人时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，像只刚被抱回家的小兔子。

苏挽秋愣了一下——这也是初一（2）班的同学？

今天一整天竟没留意到。

林溪一把将女生拉到身边，胳膊还亲昵地搭在她肩上，冲苏挽秋扬了扬下巴

许念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，赶紧稳住脚，抬头飞快地看了苏挽秋一眼，又慌忙低下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

说完，耳朵尖唰地红了，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点粉。

林溪又补充道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

许念轻轻拽了拽林溪的衣角，小声说：

苏挽秋看着她这副容易害羞的样子，再想起林溪的自来熟，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刚摘的樱桃和水蜜桃，一个脆生生，一个软乎乎。

她放缓了语气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：

许念的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，连带着松松软软的马尾都跟着轻轻晃动。她当然知道苏挽秋——小学部的“万年第一”，不仅成绩好，钢琴弹得更是出名的厉害。

去年学校艺术节，她被老师拉去后台帮忙，远远听过苏挽秋弹《月光奏鸣曲》。

聚光灯下，那个扎着利落马尾的女生坐在钢琴前，指尖落在琴键上时，连空气都像是被揉碎成了温柔的月光，听得她悄悄红了眼眶。

从那以后，她就总在路过音乐教室时放慢脚步，偶尔能撞见苏挽秋练琴的背影，心里偷偷藏着份说不出的羡慕与喜欢。

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，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却像被堵住了喉咙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只能任由耳尖的热度一路烧到脸颊，连带着声音都发着颤：

这话一出，林溪都愣了一下，随即拍了下手：

许念被说中心事，脸更红了，慌忙摆手：

苏挽秋看着她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，心里那点对“过分热情”的抵触忽然淡了些。

她想起自己练琴时，偶尔也会有低年级的同学趴在窗外偷看，大概许念就是其中一个吧。

她声音放得更柔了些：

许念猛地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，像被点亮的星星，却又很快低下头，小声应：

苏挽秋说这话时，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她向来不喜欢练琴时被打扰，可看着许念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，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被撒了把星光，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：

林溪在一旁看得直乐，伸手揽住两人的肩膀：

……

“妈妈洗草莓啦！”苏汐雨眼睛一亮，手里的铅笔“啪嗒”掉在练习册上，小短腿一蹬就从小桌子上椅子上滑下来，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向客厅大桌子

苏挽秋无奈地捡起铅笔，看着妹妹扎着羊角辫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眼练习册上刚写了一半的算术题——

“5+7=？”的后面，还留着个空荡荡的括号。她跟到客厅时，正见苏汐雨踮着脚尖扒着桌子边，小手指着盘子里那颗最红最大的草莓，奶声奶气地跟晏清撒娇：

晏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，把草莓往盘子中间推了推

苏汐雨立刻垮了脸，转头看向苏挽秋，眼眶有点红：

苏挽秋拉过她的小手，把她带回书桌前，重新把铅笔塞进她手里

苏汐雨噘着嘴，手指在练习册上戳了戳“5”和“7”，皱着小眉头嘟囔：

苏挽秋耐心地伸出手

苏汐雨掰着自己的手指，数得认认真真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：

苏汐雨立刻把练习册推到一边，又一阵风似的跑向，晏清正用牙签插了颗草莓递过来，她踮着脚咬了一大口，果汁沾在嘴角，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。

晏清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苏汐雨立刻挑了颗红透的草莓，举到苏挽秋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
苏挽秋接过草莓，指尖碰到妹妹温热的小手，心里软软的。草莓的甜香在鼻尖散开，她咬了一小口，汁水清甜，像此刻客厅里暖黄的灯光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柔。

晏清看着姐妹俩，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，嘴角的笑意浅浅的——

晏清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几颗草莓，拿起一颗用纸巾擦了擦，指尖捏着草莓蒂转了转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在楼下亮起一片暖黄，映得客厅里也染上点朦胧的光。

苏汐雨叼着草莓，含糊不清地问，小脚丫在地毯上蹭来蹭去。

晏清摸了摸她的头，声音放得很轻

苏汐雨哦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只是把手里啃剩的草莓蒂扔进垃圾桶，又跑去缠着苏挽秋看绘本。

晏清看着姐妹俩凑在一起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下午接到苏途电话时，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，说项目出了点岔子，今晚得盯在公司，接孩子的事只能拜托她。她自然是应了，只是挂了电话时，心里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本来约好的，今天苏途接孩子们放学，他早点回来做她爱吃的菜，一家人好好吃顿晚饭。

现在看来，又要往后推了。

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，杯壁上很快凝起一层水珠。

冰箱里还放着早上买的新鲜排骨，是苏途念叨了好几天的，这下只能等明天再说了。

苏汐雨举着绘本跑过来，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。

晏清接过绘本，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，画上的小兔子正抱着胡萝卜啃得香，确实跟眼前这小丫头有几分像。她笑了笑，捏了捏女儿的脸蛋：

苏汐雨咯咯地笑起来，又跑回苏挽秋身边。晏清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客厅里的灯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，心里那点失落慢慢被熨平了。

日子嘛，总难免有这样那样的不凑巧。

他在公司辛苦，也是为了这个家。

……

严家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，电视里正放着动画片，严浩翔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手里还攥着下午从校门口买的橘子糖，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。

贺峻霖和叶倾心挤在沙发一角，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，为动画里的角色争论得面红耳赤。

严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，刚放下盘子就被严浩翔拽住胳膊：

严妈妈笑着拍开他的手，目光落在儿子脸上，语气温柔

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热闹的水面，严浩翔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，嘴里的橘子糖差点没咽下去。他挠了挠头，眼神飘忽

旁边的贺峻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手里的糖都差点扔到地上：

他光顾着跟严浩翔看电现了，早把老师布置的生字抄写忘到了九霄云外，此刻被严妈妈一提醒，才想起来。

叶倾心也跟着“呀”了一声，小手拍了下额头：

她从沙发上滑下来，急急忙忙往房间跑——

放学回来打电话跟妈妈保证过，说会好好听话的，作业会写完。

严浩翔见贺峻霖和叶倾心都冲进了房间，心里那点想赖着看电视的心思又冒了头。

他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，声音甜得发腻：

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向电视，屏幕上的机器人正举着激光剑劈向怪兽，正是最精彩的地方。

严妈妈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板了起来，拍开他的手，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，带着不容商量的严厉：

她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，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：

严浩翔被噎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他知道马嘉祺的性子，向来是作业不写完绝不碰别的，以前在学校就总被老师当榜样夸，可……可那机器人马上就要打赢怪兽了啊。

他还想再争辩两句，嘴巴刚张开，就被严妈妈一眼瞪了回去。

严妈妈抱起胳膊，眼神里的严肃让严浩翔不敢再作妖

严浩翔的嘴巴刚要再次撅起来，准备激出撒娇大法，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小提琴声。

他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严妈妈却已经侧耳听了片刻，脸上的严厉淡了些，转而染上点复杂的神色，有羡慕，也有几分感慨。

她拍了拍严浩翔的后背，声音放低了些，却带着更重的分量：

严浩翔顺着妈妈的目光看向窗外，苏家的灯亮着，暖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，那琴声就是从那边飘来的。

严妈妈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赞叹

这话像根小针，轻轻扎在严浩翔心上。

刚才还惦记着机器人打怪兽的心思，忽然就淡了些。

他挠了挠头，看着妈妈眼里的期待，又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琴声，觉得脸上有点发烫。

他蔫蔫地应了一声，没再提看电视的事，转身往房间走。

上楼时，他又忍不住停住脚，往苏家的方向望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