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

孔明灯飘成漫天星子时，谢怀玉的玉冠勾住了萧烬束袖的皮革绳。他仰头去解，后腰硌在观星台冰凉的青铜晷针上，萧烬的手掌及时垫上来，温热带茧的触感透过三层锦缎灼烧皮肤。

  "别动。"萧烬咬住他发间坠下的流苏穗子，喉结擦过耳垂，"缠着暗器机关呢。"

  谢怀玉屈膝顶他腰腹："那你摸我束腰做什么？"话音未落，指尖触到对方怀里硬物——是那半块虎符，被体温焐得发烫，边角还沾着桂花瓣。

  萧烬突然握着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。结痂的疤痕在薄衫下微微凸起，随呼吸起伏如振翅的蝶："主子说过，这里跳得越快..."

  尾音消散在骤然贴近的唇齿间，谢怀玉报复性地咬破他下唇，血腥味混着桂花蜜在舌尖化开。

  城墙垛口漏进一缕风，卷走谢怀玉松脱的外袍。

  萧烬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裹住他，系带时故意多绕两圈，将人捆成个动弹不得的茧。谢怀玉抬脚要踹，足衣却被褪去半截，萧烬的拇指正按在足心旧疤——那是十二岁为试毒留下的箭伤。

  "药庐那夜..."萧烬的吻落在疤痕边缘，"主子也是这样发抖。"

  谢怀玉的耳尖在月色下泛起血色。那晚他借口试药强闯影卫营，却撞见萧烬在药池里克制焚心散。蒸腾雾气中交缠的锁链声与此刻腕间银铃重合，他忽然拽过萧烬的束发带蒙住自己眼睛："闭嘴。"

  黑暗放大触感。萧烬的唇沿着脖颈淡青的血管游走，在喉结处流连时用了点力，满意地听见怀中人咽回一声喘息。

  束腰玉带不知何时换成他的皮革绳，谢怀玉后仰时发梢扫过晷盘，惊起铜雀檐铃一片叮咚。

  更鼓恰在此时敲漏一拍。萧烬忽然托着人膝弯抱上晷台，青铜冷意激得谢怀玉弓腰，额头撞进他肩窝。

  二十里外护国寺钟声荡来，萧烬趁机咬开他中衣系带，心口那道与虎符纹路相契的胎记露在月光下。

  "这里..."萧烬的犬齿磨过绯色印记，"每次毒发都会发烫。"

  谢怀玉揪着他后颈的碎发迫使人抬头，眼尾浸着水光的红："那你该用哪里降火？"足尖勾着皮革绳往下一拽，玄铁令牌与玉佩相撞，清越声响惊飞檐下栖鸟。

  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，谢怀玉散开的衣襟里盛满碎金。

  萧烬正用袖刀削去桂树枝杈，给他雕第十七个木雕小人。脚边功德簿被风掀开新页，未干的墨迹晕染了半句：

**夜尽天明，焚心化烬...** 

余下半截被谢怀玉用金粉描成纠缠的连理枝，枝头栖着两只歪扭的雀儿。萧烬的披风下，他冰凉的足尖正贴在那道心口疤上，如同归鞘的剑终于寻到温热的血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桂子落满第三十七页功德簿时，萧烬腕间的红绳突然绷断。浸过药油的丝线散成朱砂色雨，谢怀玉俯身去拾，却见那人将断绳系上自己脚踝，铜钱贴着的皮肤顷刻泛起桃花疹。

  "痒。"他踹人膝弯的力道虚浮，倒像猫儿蹬锦团。萧烬顺势握住那段伶仃脚腕，指腹蹭过踝骨旧疤——是那年冰窟暗格里被铁链磨出的痕迹。

  祠堂门忽被夜风撞开，案前烛火摇曳着映亮供桌底层。谢怀玉的玉扳指滚进暗格，磕出空响。萧烬剑鞘轻挑，竟启出个描金漆盒，里头躺着对褪色的银脚镯，内侧刻着北疆文字：长生天佑我双鹰。

  "你四岁那年走丢时，"谢怀玉指尖抚过镯上牙印，"我咬的。"他忽然扯开萧烬衣襟，心口血契在月光下泛着鎏金纹，"药人的焚心散早解了，这印记为何还在？"

  萧烬衔住他作乱的指尖，引着往自己脊背探。狰狞旧疤下，两道新生肌肤蜿蜒如交颈鹤："太医说解毒那日，有人哭湿了我半幅脊梁。"话音未落，谢怀玉的膝袭已至腰侧，被他用腿绞住反压上蒲团。

  功德簿被掀翻在地，墨迹晕染了"长命百岁"的誓词。萧烬突然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，桂花香混着雪蝉花的苦冽漫开——竟是块雕成并蒂莲的酥糖。

  "王记新出的样式。"他咬下半边莲花，糖渍沾在唇珠，"说是能存到来年灯节。"

  谢怀玉就着他手叼走另一半，舌尖卷走虎口糖渣："甜得发腻。"

  尾音却消融在突然贴近的呼吸里，萧烬的犬齿碾过糖块，将那句嗔怪嚼成细碎呜咽。供桌下钻出只狸奴，琉璃眼映着他们纠缠的衣摆，忽地叼走那块写满誓言的功德簿。

  五更梆子敲响时，谢怀玉散着发靠在萧烬膝头，任那人用朱砂笔在掌心勾画北疆舆图。

  "等开春冰化了，"他指尖点着狼牙谷的位置，"把父亲们接回故土。"

  萧烬忽然将笔尖移向自己心口，朱砂混着未愈的伤血，在皮肤上洇出朵永生花："把我葬在..."

  话未说完被谢怀玉用糖块堵了唇，甜腻里混着血腥："药人既解了毒，阎王簿上就没你的名。"

  晨光穿透云翳的刹那，祠堂梁上忽然坠下个玄铁匣。

  里头躺着半卷《军饷案实录》残篇，页脚批注的朱砂小楷尚新——正是新帝笔迹。谢怀玉对着那句"谢萧不灭，永镇河山"冷笑，扬手将残卷掷进香炉。

  青烟缭绕中，萧烬正用断刃削着桂木。细碎木屑落成两个交缠的人形，脚踝系着褪色的红绳。

  护城河方向传来货郎的叫卖，混着王记掌柜中气十足的吆喝：

"新雪酿的桂花酥——能存到来年并蒂开哟！"

   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