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昧刚从儒风门的客房出来,便被潜入的容九一脸严肃地拉进了房间。
还未询问这人为何也来了婚宴,又突然鬼鬼祟祟地来此作甚,容九道: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师昧无奈道:“……帮什么?”
容九道:“大道走不通,只能走歪道。我们演戏一下美人计。”
“…谁是美人?”
容九道:“我。”
“……”
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——
古往今来,能让聪明人瞬间犯蠢的,无非"色"字当头。褒姒烽火戏诸侯,妲己蛊惑商纣王,西施范蠡乱吴宫,就连华归老阁主和师明净踏仙君的前尘旧事,也逃不过这一套。
重活一世,容九(或者说华碧楠)确实具备施展美人计的天然资本。
——他长得不错。
仙桃楼的原身留给他一副尚可的清俊面皮,虽不如自己本相那般摄人心魄的绝色,但多年浸淫药道养出的气质,配上举手投足装出来的矜贵气度,倒也别有一番光风霁月。
更遑论,他不仅帅,而且有钱,非常有钱。
先前还未恢复记忆之时,似乎是穷怕了的惯性,他忍不住疯狂敛财,从仙桃楼攒下的私房钱,到后来跟着华碧楠一药万金难求,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家底,谁也没拦着他大笔大笔地捞钱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,两辈子加起来,从未主动追求过谁。
楚晚宁除外。
想到这个名字,容碧楠心头泛起一阵苦涩。那段纠缠也能算追求吗?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自己,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着最在意的人。偶尔记忆碎片闪现,他都忍不住痛骂前世的自己真是混账至极。
——
"你……"师昧嘴角微微抽搐,"要拿我试手?"
容九回过神来,看着那张灿若芙蕖的脸逐渐扭曲,他严肃道:“我要从零开始练习,去迷惑宋秋桐。”
师昧暂且并不想知道他迷惑宋秋桐做甚,只见他不解道:“我又不是女人,你拿我练?”
容九扭头道:“那你上哪里给我找姑娘去?”
“孤月夜儒风门的女修不是成群结队?”
“我怕被打。”容九理直气壮。
——
见师昧别过脸去,容九又循循善诱努力说服道:“你和我初见那副纯情模样,把我都骗过去了,想必你对演戏还是很有一套心得的。”
容九缓缓朝他靠近一步,师昧不自在地后退一步。
容九又靠近一步,师昧被逼到墙角,后背抵上墙壁,退无可退,只得抬眼瞪他。
容九缓缓抬起手臂撑在墙上,将倾国倾城的少年困在自己和墙之间。他微微低头道:“如何?”
“什么如何?”
容九道:“有没有感受到脸红心跳”
“……”
"没有么?"容九困惑道,"不应该啊......"他忽然倾身,耳尖几乎贴上师昧心口,"我明明听见你的心跳声了。"
“……”师昧好笑地看着他,旋即一把捉住容九撑在自己耳际的手腕,反手将其按回容九自己胸前—
— “自己听一听是谁的心在跳”师昧眸中带笑,指尖下的心跳震如擂鼓。
容九窘迫一笑,赶快甩开手,心中不禁腹诽自己对着这张前前后后看了几十年的脸怎么跳的出来。
一定是这副身体没见过好货的原因。
一定是!
——
师昧却没吭声,自顾自走去案前倒了一杯茶。
根据前世对今生师昧的了解,容九当他脸薄,他像从前轻薄师昧那样晃荡地凑上前去:“仙君,我也渴了。”
于是师昧又提壶斟了一杯,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杯盏,举杯递给他。容九伸手去接,两人的手指却不慎碰到了一起。师昧当即被烫到般缩手,茶水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。
"你......"容九疑惑地看着他,正欲开口,却见那张本来白皙的脸此时泛起薄红,轻轻转开。师昧微微偏过头,长睫轻颤,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——
容九心头一跳,忽然想起自己重生后不明真相对此人的种种撩拨。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,心下暗道不好,此人不会,不会真的……
和华碧楠不清不楚的关系已经足够让他心烦,若是再加一个师明净……容九心中猛然泛起一阵恶寒,万万不可!
他顿感后背发凉,连忙道:“你别当真!”
谁知师昧又将脸转回来,一脸好笑道:看好了,我只教一次,学会了么?
“……”
——
容九只道自己真是小瞧了师明净,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,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忘记此人当年是怎么撩拨墨燃的。那些若即若离、欲擒故纵的把戏,可不正是此人最擅长的?
容九道:“可以,戏很足。”
若即若离,欲擒故纵。从前的他奉此套为圭臬,可惜实践证明,这只不过是表面功夫,对心爱之人根本不适用。
前世的他瞧不起踏仙君强取豪夺的野兽做风,如果再来一次,容碧楠会选择看上的就直接去抢。直接把人抢过来,哪还需要这些虚与委蛇的把戏。
不过对于见惯了强取豪夺的宋美人来说,或许这些酸文人的表面功夫更切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