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 更多精彩内容,尽在话本小说。" />
华碧楠踹开密室玄铁门时,容九正在铜镜前百无聊赖地数自己新长的睫毛。
"七、八、九......"
轰然巨响中,酒坛砸在青玉案上,滚了三圈才停住。容九回头,正对上一双赤红的眼——那双向来执针不颤的手,此刻连解个衣带都系成了死结。
容九喉结滚动了下,"圣手,今又发什么…"疯?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被按在冰凉的铜镜上。华碧楠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惊人,混着血腥味将他笼罩:"楚晚宁......"这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,"凭什么......"
楚晚宁?
容九后腰撞在案角疼得眼底发黑,这个名字像根细针突然扎进心底。他恍惚看见记忆深处有道模模糊糊的虚影呼之欲出,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容。
能让华碧楠失态至此的...是谁?
"你知道我看着你为墨燃而死时,是什么感觉吗?我恨不得...恨不得将你从黄泉路上拽回来,锁在我身边,让你再也逃不掉!"
容九感到好笑,笑他华碧楠和墨燃这厮成了情敌,笑他竟然连墨燃这狗东西都抢不过,笑他一个大光棍竟然有为情所困的一天。
他本该趁机嘲讽,突然觉得后腰的伤处更疼了。指尖触到一片滚烫,这才发现华碧楠整个人都在发抖,像是承受着某种剜心蚀骨的疼。
容九任他推搡,华碧楠那张总是挂着讥诮笑意的唇,此刻正死死咬着下唇,咬得渗出血丝。
“为什么不选我?”
容九心中竟泛起一丝怜惜,或许是因为华碧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破碎,让他想起了雨夜里奔逃的幼兽。
"当年你明明连头都不肯回…"华碧楠突然咬住他喉结,犬齿刺破皮肤的疼痛让容九闷哼出声,"你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....."染血的唇齿粗暴地撞上他牙关,"现在却为墨燃这杂碎…唔!”
容九突然反客为主,猛地扣住华碧楠的后脑,狠狠吻了回去。
血腥味在唇齿间炸开,分不清是谁的。他趁着华碧楠怔愣的刹那一把扯下那张碍事冰冷的面具——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如遭雷击。
这张脸...这张脸!
容九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。面具下露出的脸让他呼吸一滞——那是一张与师昧一模一样的、美得惊心动魄的脸
华碧楠和师昧长得一模一样,他们是什么关系?兄弟?不对,年龄对不上。
那张与师昧一般无二的脸上血色尽褪,满脸写着错愕。
容九忽然觉得心口发闷。
华碧楠在怕?他在怕什么?
——怕被认出来?还是怕...被认错?
这个念头像根细针,冷不丁扎进心底最软处。等他回过神来,手指已经抚上对方紧蹙的眉间。
"华碧楠。"
他第一次直呼其名,声音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温柔。指尖抚过他困兽般的眉眼,指腹下的肌肤冰凉,似乎有湿意。
他忽然想起华碧楠每次碰过他后都要反复净手的模样,想起那人总用锦帕隔着才肯抚他脸颊。而现在,这个嫌他脏到骨子里的人,正为另一个名字神魂俱焚。
容九突然觉得很有意思,嫌我脏?我到要看看现在谁更脏。
“阿楠”他又念起一遍华碧楠的小字,舌尖尝到一点苦涩。那人迷茫地看着他指尖下的肌肤冰凉,睫毛扫过指腹时带着细微的颤,像是濒死的蝶。
"你看清楚。"容九放轻声音,却字字如钉,"我是谁。"
不是师昧。
不是楚晚宁。
不是任何人的影子。
刹那间,华碧楠神识清明,看清身下的人是谁,华碧楠将其狠狠推开,踉跄着后退两步,"滚"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"容九?你算什么东西…”
“配你正好。”未完的话语被暴戾的吻碾碎。他将华碧楠压在玄冰榻上时,打翻了一旁瓶瓶罐罐的药。美人盂艳红药粉漫天飞扬,落在两人交缠的发间,容九恍然看见了破碎记忆里被碾碎骨血时的血雾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纠缠的两人身影投在墙上,如同皮影戏中扭曲的偶人。美人盂见效很快,华碧楠紧扣容九手腕,将他死死压在榻上。身下人的衣襟散乱,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,上面浮现出几处红痕。
醉意朦胧间,他看见身下人眼尾泛红,明明五官与那人分毫不相似,却与魂牵梦萦的那张脸渐渐重合。
"疼吗?"华碧楠突然问,手指抚过容九紧皱的眉头。
容九僵住了。不知华碧楠为何突然如此。
**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容九忍着巨大不适轻轻挪开身体,借着烛光打量华碧楠的睡颜。没有了平日的冷厉,此刻的华碧楠看起来几乎称得上脆弱,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,眉头却仍微微皱着,像是梦中也不得安宁。
窗外残月如钩,雨声渐歇,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,为华碧楠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。
容九摸着被咬破的唇角,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。华碧楠昏睡时还攥着他一缕头发,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
容九轻手轻脚地起夜洁身,顺道为华碧楠擦拭。当毛巾擦过华碧楠的胸膛时,他注意到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。最显眼的是一道洞穿心口的伤,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,却依然狰狞可怖。容九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触那道疤痕,想象着当时的华碧楠该有多痛。
"别看..."华碧楠突然出声,吓了容九一跳。他以为华碧楠醒了,却发现对方只是梦呓。华碧楠翻了个身,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容九的腰,将他拉回榻上。
容九僵着身体不敢动弹,直到确认华碧楠又睡熟了,才慢慢放松下来。华碧楠的呼吸平稳地拂过他的颈侧,温热而潮湿。这种亲密让容九莫名心跳加速,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醉酒后的偶然。
容九的指尖悬在半空,最终轻轻拨开了华碧楠额前汗湿的碎发。月光在睫毛下投落阴影,他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——至今仍觉得荒谬*******************
突如其来的怜悯,让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独自坠入黑暗,即使代价是被一起毁灭。
华碧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这个动作让容九心尖一颤。他想起这人清醒时永远挺直的脊背,想起他眼中永不消散的阴霾。突然觉得好笑,那些刻薄的言语下掩藏的,或许只是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"我不是他..."容九的唇几乎贴在华碧楠耳畔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对方,还是说给自己:"但今夜...我可以陪你一会。"
睡梦中的华碧楠忽然收紧手臂,将脸埋进他颈窝。容九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他闭上眼,任由睡意漫上心头。
天亮后你会后悔
会推开我
会继续用最恶毒的话刺痛彼此
但此刻,就让他们暂时沉溺在这虚假的温存里。
月光如水般漫过交缠的身影,两颗漂泊无依的心终于在这场荒唐的情事里,偷得了片刻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