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步惊心44

若兰听着，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。她低头去看若曦露出来的手腕，那上面青一块紫一块，新旧交叠，触目惊心。

若兰声音发颤，眼眶通红，

若曦埋在姐姐怀里，哭声渐渐变成了呜咽。有一瞬间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如果当初没有拒绝八爷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？

她脑海里突兀地冒出胤禩的面容。草原上的篝火，清风，还有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。

但这念头一闪而过。这话死活掐在嗓子眼里，一个字也不能吐不出。

若兰咬着牙，打定了主意。

于是，她立刻差了妥当的人去太子府捎信，只说留若曦住一宿，姐妹俩好好叙叙旧。

这一夜，若曦睡在若兰床边，像小时候一样，手指攥着姐姐的衣袖。她沉沉睡去，没有噩梦，没有惊醒，安安稳稳一觉到天亮。

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睡得这么踏实是什么时候了。

若兰却一夜未眠。

她侧身看着妹妹消瘦的脸庞，眉头紧锁。月光透过窗纱洒在若曦脸上，照出眼下深深的青黑和颧骨嶙峋的轮廓。这哪里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小丫头？分明是被生生磋磨成了一把枯骨。

第二天清晨，姐妹俩在王府门口告别。若曦咬着唇笑了笑，说姐姐别担心，我会照顾好自己。

若兰看着马车远去，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见车影。

她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很久。最终，她转身朝正院走去。

胤禩正在书房翻折子。听下人报说侧福晋来了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放下笔。若兰主动踏进他书房，这是……多少年来头一遭？

若兰进门，没寒暄，没铺垫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
胤禩猛地站起来，绕过书案去扶她。若兰不肯起，膝盖跪在冰凉的青砖上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她说了若曦的处境，说了那些伤痕，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在发抖。

胤禩扶着她胳膊的手微微收紧。

他把若兰拉起来，让她坐下，倒了杯热茶递过去。

“你放心。”他声音很轻，语气却稳，

若兰抬头看他，泪眼朦胧中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东西。可胤禩神色如常，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。

若兰走后，胤禩独自坐在书房里。

茶凉了，他没动。

若兰啊若兰。这么多年了，你从没主动来找过我。今日这一跪，原来是为了妹妹。他嘴角牵了一下，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。

罢了。他确实想救若曦。不仅仅因为那点残存的情意——虽然他不愿承认那份心思还在——更因为这是一个机会。

扳倒太子，他才有出头之日。但这条路比刀尖还窄，不过他也想试一试，搏一搏。

胤禩站起身，推开窗。寒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折子哗哗作响。他望着院中光秃秃的老槐树，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