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队伍浩浩荡荡行了数日,终于抵达木兰围场。
眼下正值秋高气爽,苍穹湛蓝如洗,云朵白得晃眼。广袤草原铺展至天际,草浪随风翻涌,金黄与深绿交织,像一匹无垠锦缎。
远处山峦起伏,层林尽染红叶。空气里弥漫着青草香、泥土味,夹杂野菊清甜。
成片野花摇曳,紫的、白的、粉的,星星点点缀在绿毯上。马群在远处奔腾,鬃毛飞扬,蹄声如雷。
几只苍鹰盘旋在半空,翅膀剪开云层,投下流动的阴影。草原上零星散布着白色毡帐,袅袅炊烟升起,融进无边的碧蓝里。
胤祯牵着一匹温顺的白马,另一只手稳稳扶着晚晴。

“上来吧,我给你牵着。”
他眼底含着笑,声音在开阔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温柔。
晚晴却摆摆手,自己利落地踩上马镫,翻身而上,动作行云流水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,闭上眼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自由,唇角不自觉扬起。
“太美了。”她由衷感叹,

“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在京城里,吸进去的仿佛都是规矩。”
胤祯看着她舒展的笑颜,听着她新奇的比喻,眼底也染上笑意。

“你喜欢就好,往后每年秋狝,我都带你来。”
他也跃上自己的坐骑,与晚晴并辔而行,马蹄踩在厚软草甸上,发出沙沙闷响。
晚晴骑在白雪背上,整个人都活泛起来,笑意粲然,

“好啊,这可是你说的哦!我记着呢!”

“当然!”
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吹得晚晴鬓边碎发飞扬,她忍不住微微仰头,眯起眼享受这久违的自在。
蹄声忽然从侧方传来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由远及近,若曦策马而至,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女子。那女子一身蒙古装束,宝蓝长袍绣银纹,腰间束着鹿皮带,头戴珊瑚珠串缀成的额饰,整个人明艳大方,笑起来眉飞色舞。
若曦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

“奴婢给十四爷、十四福晋请安。”
胤祯微微颔首。
若曦起身,侧身将那蒙古女子引到跟前,笑盈盈道:

“福晋,这位是蒙古亲王的女儿,敏敏格格。”
又转向敏敏,“格格,这位就是十四福晋。”
敏敏上下打量了晚晴一眼,眼睛倏地亮了,猛地凑近两步,声音爽朗,

“十四福晋!你好呀!你长得可真好看!”
这热情来得毫无防备。晚晴愣了一瞬,随即被她感染,弯起嘴角,

“格格也生得很好看。”
敏敏摆摆手,不在意地“嗐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晚晴胯下那匹白马上,两眼放光,

“福晋会骑马?”

“会一点。”
晚晴谦虚道。
敏敏整个人像被点燃了,笑得更灿烂了,

“那咱们比试比试!就绕这片草场跑一圈,先回来的赢!”
胤祯眉头一动,正要开口替晚晴回绝——

“好啊。”
晚晴已经笑着应了下来,干脆利落,没给胤祯半分插嘴的余隙。
胤祯嘴巴张了张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,无奈地看了她一眼。
晚晴冲他眨眨眼,那意思分明是:放心,我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