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祯满脸不舍。
他凑上前,在婉婷光洁的额头上珍重地落下一吻,“那先我走了,你好好歇着。”
“咯吱——”
雕花木门被推开,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,又迅速被关上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寝殿内终于恢复了死寂。
婉婷瘫软在榻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可胸腔里那颗心,却还在疯狂地跳动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发烫的脸颊。
疯了,真是疯了。
在这深宫内苑,跟皇帝老儿的儿子在自己寝宫里干柴烈火。
这简直是在雷区里跳踢踏舞!
可偏偏……
她勾起唇角,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。
这种刀尖上舔血的背德感,竟然该死的刺激!
穿越了那么多世界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
怕什么?
自己开心才最重要!
她翻了个身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张红木梳妆台。
那里一片狼藉。
碎裂的玉簪,散落的胭脂扣。
还有那滩……渐渐干涸的、不可描述的水渍。
婉婷倒吸一口冷气,猛地闭上眼。
以后每次对着那面铜镜梳妆,脑子里都会浮现出刚才他像野兽一样掠夺她的画面。
真是个疯子!
脸颊上的温度越来越高,几乎要烧起来。
不能再想了!
再想下去今晚就别想睡了!
她一把扯过锦被,连头带脸蒙得严严实实。
……
乾清宫南书房,地龙烧炭火极旺。
玄烨却浑身泛起一阵异样的阴冷乏力。
他手里捏牢蘸满朱砂的御笔,笔尖悬停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感到头痛欲裂。仿佛无数把小锤子在脑子里疯狂敲打、撕扯。
“啪嗒。”御笔掉落在桌案上,洇红大片请安折子。
老太医跪在下首,枯瘦手指搭在明黄腕脉上,冷汗一层层往外直冒。
玄烨抬手揉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语气透出掩饰不住的烦躁。
“查出什么名堂没?朕这几日总觉懒怠疲倦,连看折子都会犯晕。”
老太医狠狠哆嗦一下,赶紧缩回手。
他的脑袋磕在地砖上,砰砰作响。
“皇上……微臣死罪!”老太医声音发颤,“依微臣愚见,皇上脉象虚浮无力,乃是……乃是房事不节、肾水亏虚之兆啊!”
纵欲过度?!
玄烨猛然睁开眼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。
简直荒唐透顶!
婉婷刚出月子不久,他怎么可能这般不怜惜她?而且,除了承乾宫,他再没踏足其他妃嫔寝宫。
“微臣恳请皇上,龙体为重,务必节制啊!再这般下去,龙体根本承受不住!”太医抹去额头冷汗,“只是……”
“有话快说!”玄烨耐心耗尽。
太医咽下唾沫,大着胆子抬头。
“只是微臣实在不解。纵欲伤身不假,却断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头痛。此等病症实在蹊跷,微臣斗胆,请皇上宽限几日,容微臣回太医院翻找古籍医书,再行定夺。”
“先开药!”玄烨摆手撵人,心烦意乱。
“这段时日万万不可再召幸娘娘们了啊!”太医临走还不忘苦口婆心补上一句。
李德全极有眼色凑上前,“奴才这就随太医到御药房去抓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