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浓墨般糊住承乾宫的琉璃瓦。冬日寒风打在窗棂上,发出骇人呜咽。
大太监李德全的徒弟哈出几口白气,搓搓冻僵的双手,站在廊檐下。他压低嗓门传完话,便弓腰退进黑夜里。
皇上今夜要在南书房批折子。政务繁忙,就不来承乾宫了。
听完这道口谕,婉婷浑身骨头瞬间软下来。她跌坐在铺满软垫的罗汉床上,长出一口气。
胸口悬着的巨石总算落地。这几天“夜夜承恩”,强颜欢笑,逢场作戏,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!
“主子,奴婢伺候您宽衣。”露春捧来一盆热水,拧干帕子递上前。
婉婷摆摆手,疲惫至极。今晚难得不用伺候皇上,她只想早点钻进被窝躲个清静。
卸去头上沉甸甸的珠钗,脱下层层叠叠的繁复旗装。
最后只留一件薄透月白色丝绸寝衣,她将自己重重抛进柔软的拔步床里。
暖炉里的炭火烧极旺,劈啪作响。她刚闭上眼,困意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叩叩叩。”极轻微的三声敲门响。在这死寂的寝宫里,犹如催命符咒。
婉婷猛然弹坐起来,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!
皇上明明说不过来了。这三更半夜,门外站的到底会是谁?
后宫诡谲多变,步步惊心,凡事得小心。
冷汗刷一下湿透后背。她连软鞋都顾不上穿,光脚踩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
“谁?”她壮起胆子,冲外头喊了一嗓子。
没有回应。门外死一般寂静,连风声似乎都停滞片刻。
她咬紧牙关,刚想上前挑开门栓一探究竟。
“吱呀——”两扇雕花木门竟被人从外头硬生生推开。
一股裹挟雪珠子的寒风猛灌进来,吹翻桌上烛火,火苗疯狂摇晃。
一个高大挺拔的黑影闪身入内。随手死死关上房门。
婉婷吓退数步,险些被脚踏绊倒。借忽明忽暗烛光,她看清来人面孔。
“十四……十四阿哥?”婉婷惊骇万分,舌头都在打结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这是内廷!私闯后宫可是死罪,他不要命了吗!
胤祯几步跨上前,一双犹如饿狼般的眸子,死死锁定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。
“嘘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神神秘秘地抵在唇边,“别嚷嚷。”
他压低嗓音,语气里透出几分委屈,“都说了让你叫我名字。还一口一个十四阿哥,多见外啊!”
婉婷双腿发软,她怎么也没料到,这个疯子竟敢夜闯承乾宫。
“你快走!被人发现我们就全完了!”她急忙去推他胸膛,手心全是冷汗。
胤祯却一把反握住她双手。掌心温度烫极了,仿佛要将她灼伤。
“我不走。我实在太想你,想得快发疯了。”他盯着她,眼底满是痴狂,“我今夜非要见你不可!”
“露春呢!她在哪?”婉婷四下张望,心急如焚。
胤祯嗤笑一声,“别找了!露春是你的人,她自然不会出卖咱俩。”
晴川嫁人后,承乾宫里只剩露春最得婉婷信任。这丫头居然也被胤祯买通了!
“我刚才都交代好了。”胤祯步步紧逼,将婉婷逼到墙角,“露春就在外头把风。有任何风吹草动,她会立刻通报。”
婉婷还想再劝,男人高大身躯已经毫无顾忌地压上来。
一把将她狠狠揉进怀里,铁臂箍痛她肋骨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