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个人,太深沉了。”婉婷的指尖停在眉梢,像是想起了什么,眸色沉了下去。
“喜怒不形于色,心思藏得比万丈深渊还难测。他玩弄权术,视人为棋,你这样的小丫头,在他眼里,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,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。”
“更何况,他已经有了嫡福晋,你若嫁给他,不过是做妾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毫不留情,字字句句都像刀子。
晴川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婉婷放下眉笔,语气缓和了一些,像是安抚,也像是最后的通牒。
“八阿哥就不一样。他性子虽然骄纵,心却是热的。本宫瞧得真切,他是真的把你放在了心上。你若跟了他,凭他对你的宠爱,将来一个嫡福晋的位置定是跑不掉的。那才是你该走的路。”
晴川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的情绪。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“娘娘教诲的是。”她低声回应,声音干涩,“奴婢身份卑微,不敢对任何一位阿哥心存幻想。奴婢只愿一辈子伺候娘娘,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。”
她又把那套卑微的说辞搬了出来。
婉婷对着镜子,将最后一笔眉梢描摹完美,这才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与傲气,
“宫女又如何?本宫不也是宫女出身?过去在这宫里受尽白眼,谁又能想到,如今也能得皇上宠幸,封了一宫主位?英雄不问出处,这宫里的运道,谁能说得准?所以,你千万莫要妄自菲薄。”
她这话,本意是点醒晴川,不要用身份做借口。
可听在晴川耳朵里,却无异于惊雷。
在这等级森严的皇宫,妄议主子出身可是大忌,更何况还是拿自己这种奴才去比拟主子。
晴川只觉得双腿一软,再一次“噗通”跪了下去,磕头如捣蒜,“奴婢失言!奴婢怎敢与娘娘相提并论?奴婢该死,奴婢嘴笨,请娘娘责罚!”
婉婷看着她这副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这丫头,聪明是聪明,就是太实心眼了。在这深宫里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行了行了,起来吧,别动不动就跪。在本宫宫里,可不兴这套!”她有些疲了,挥了挥手,“这也到午时了,你去小厨房传膳吧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晴川如蒙大赦,匆匆行了个礼,逃也似的退出了寝殿。
直到跨出门槛,被外头的冷风一吹,晴川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她靠在廊柱上,大口喘着粗气,心跳久久难以平复。
没过多久,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却透着恭敬的通传声,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婉婷眉梢一挑,脸上那副慵懒精明的神色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婉娇媚的笑意。她迅速起身,理了理衣襟,快步迎向门口。
明黄色的身影跨步而入,玄烨脸上带着几分朝政繁忙后的疲惫,但在见到婉婷的那一刻,神色稍缓。
“皇上来得正是时候,臣妾刚命人去准备午膳。”话音刚落,宫女们便鱼贯而入,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桌。
水晶肴肉,蟹粉狮子头,松鼠鳜鱼,还有一盅清淡的鸽子汤。全是玄烨素日里最爱吃的。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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