娴贵妃见弘历来了,立刻上前福身行礼,用最简洁的语言,将药枕、麝香、妆花缎之事全盘托出。
每多说一个字,弘历的脸色便阴沉一分。
当听到“麝香”二字时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,一股骇人的怒气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大殿。
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剑,直直射向刚被押进殿内,跪倒在地的苏静好。

“是你做的?”
那声音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浓烈的杀意。
苏静好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听着皇帝的质问,反而轻笑了一声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张素来清冷秀丽的脸上,此刻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意。
“是。”她承认得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辩白。
“没错,就是臣妾做的。是臣妾让人悄悄换了皇贵妃的药枕。”
她直视着弘历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积压已久的怨愤和不甘。
“臣妾就是看不惯!看不惯皇上您这样宠着她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而刺耳。
“您对她的宠爱,早已超过了当年的高氏,甚至连中宫皇后,您都视若无睹!她富察婉倩凭什么?就凭她那张脸,还是凭她的家世?”
“臣妾就是要毁了她腹中的龙嗣,好挫一挫她的威风!让她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!”
这番话,听起来像是在为皇后,为六宫抱不平,可那话语里淬着的毒,却是完完全全发自她自己的心。
弘历只觉得一阵锥心的痛。
原来他的后宫竟这般乌烟瘴气!
没了高氏,又来一个苏氏。
一个张扬跋扈,坏得明明白白。
一个内敛阴沉,背地里狠辣至极。
她们,都要害他的婉倩,他决不允许!
弘历痛心疾首,他指着苏静好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
“毒妇!你真是好狠的心!朕真是看错你了!”
他转过头去,再也不想多看这个女人一眼。

“传朕旨意!纯妃苏氏,心思歹毒,谋害皇嗣,罪不容诛!”

“即日起,废黜其妃位,贬为庶人,打入冷宫!终身不得出!”
圣旨一下,便是定局。
苏静好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连一丝绝望都没有。
她只是安静地听着,然后,无声地笑了。
败军之将,何以言勇。
她安静地由侍卫架起,拖了出去。
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弘历身上那股紧绷的戾气才终于松懈下来。
他快步走到婉倩身边,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婉倩的手一片冰凉。

“婉倩,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懊悔与歉意,

“是朕不好,是朕没能护好你和孩子。”
婉倩靠在他温暖的怀里,方才强撑的坚韧终于卸下。
她摇了摇头,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
“皇上日理万机,后宫之事错综复杂,又怎能事事顾及?”

“臣妾没事,您看,我和孩子都好好的。幸好又有娴贵妃相助,她真是帮了我的大忙。”
(作者说:感谢橘子味的蜜糖这位读者为本书开通一个月会员,在此加更一章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