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胤,你冷静点!你弄疼她了!”薛晴一把拍开赵匡胤的手,将瑟瑟发抖的马馥雅护到自己怀里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绢,递给马馥雅,用最温柔的语气说,“雅雅姐姐,别怕,有我们在。你先擦擦,慢慢说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赵匡胤被她一喝,也回过神来,看着马馥雅手臂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,脸上闪过一丝懊恼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紧紧抿着唇,一言不发,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马馥雅,等待一个答案。
马馥雅接过手绢,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,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她靠在薛晴的肩上,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浮木,崩溃地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“云弟他……死不悔改……”
马馥雅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悲伤。
“原来他根本没打算放过你们。我无意中听见……听见吩咐手下,要在今天一早,就派杀手在你们回周国的路上设伏,刺杀匡子,再……再把你抢回去……”
她看向薛晴,眼神里满是愧疚,“他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平安回到周国的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才明白,我这个弟弟……已经没救了。他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,现在还要来害你们。你们是我的恩人啊!”
“我不能……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错下去了。”马馥雅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,那是一种淬了毒的决绝。
“他那样的人,是当不好楚国的皇帝的。他只会把楚国,把父皇留下的江山,带进无底的深渊。”2
其实你可以自己当女皇。
“所以……长姐为母,既然他一错再错,那就由我这个做姐姐的,来了结这一切。”
说到这里,她仿佛又回到了刚刚那个血色的清晨,那个富丽堂皇却又冰冷刺骨的宫殿。她仿佛又看到了马度云倒下时,那双至死都写满惊愕与不解的眼睛。
“可是……我对不起父皇和母后……”她的坚强只维持了一瞬,又被巨大的悲恸淹没,“是我没有教好弟弟,是我亲手断了马家的血脉……我没脸去见他们。所以我想,不如去向他们谢罪。”
她抬起泪眼,望着远方空无一物的黑暗,轻声呢喃,“这样……我也可以去陪祈佑了,还有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一番话,终于解开了赵匡胤心中所有的疑团。
震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有心疼,有惋惜,但更多的,是一种肃然起敬。
他一直以为的温柔善良,并非软弱。那是一种深植于骨血的仁义。为了这份仁义,她可以跪地求情;也同样是为了这份仁义,她可以挥刀斩断亲情。
“雅雅姐姐……”赵匡胤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而郑重,“你不必自责。马度云他……死有余辜。”
薛晴也立刻点头附和,她握住马馥雅的手,轻轻地拍了拍手背,以示安慰。
“没错!雅雅姐姐,你做得对!他那样的人,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搭上自己的一生!我相信,楚皇和楚后在天有灵,也一定会理解你的一番苦心!”
“你不要再有任何负罪感了!你还这么年轻,你的人生不应该就此终结,你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