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
周一早晨，苏酥推开工作室门时，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张远。

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，外搭深蓝色大衣，手里捧着两杯咖啡和一袋牛角包，头发上还沾着清晨的雾气。

“早。”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，“刚好路过，给你带了早餐。”

苏酥挑眉：“刚好路过？”

她的工作室在798艺术区深处，离任何“路”都不近。

“好吧，不是刚好，就是专门来找你的。”张远老实承认，举起手中的咖啡。

“赔罪，美式，不加糖。”

苏酥接过咖啡，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。

她应该拒绝的，应该告诉他别浪费时间，但某种微妙的情绪让她侧身让开了门：“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

张远眼睛一亮，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。

他跟着苏酥进入工作室，好奇地环顾四周：“比上次来更乱了，最近很忙？”

确实，工作台上散落着底片和硬盘，墙上贴满了《再就业男团的日常》的分镜草图，除此之外还有面墙上贴着一个黑白系列的照片。

苏酥随手收拾出一块空地：“纪录片快收尾了，有点乱。”

“我喜欢这样，别人看着乱七八糟，但自己知道乱的井井有条的，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。”

张远放下牛角包，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，“这张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
那是张远在排练室睡着的侧脸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。

苏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这张，突然被正主提起，本来一张很正常的照片却搞的自己莫名的有些不自在。

“可能是随手抓拍的素材。”

“能送我吗？”张远转头看她，眼睛里盛着期待。

“这是工作素材……”

“好吧。”1

张远并不气馁，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，“那你能教我怎么拍出这样的效果吗？我是真的想学摄影。”

苏酥盯着他手中的专业单反，一时语塞。

这不是随便买来玩玩的入门机，而是和她同款的高端机型。
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
“前些天，”张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店员说这款最适合人像摄影。”

苏酥叹了口气，放下咖啡。

“首先，摄影不是靠设备，是靠这里。”她点了点自己的眼睛，又指向心脏。

张远认真地点头，像个小学生一样坐的板板正正的，专注的紧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微微下垂的眼角。

苏酥突然意识到，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男人，此刻正用如此虔诚的姿态等待她的指导。

却也丝毫没想到，自己也是摄影方面的大家，一节授课也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。

“好吧，”她拿起自己的相机，“先从基本构图开始。”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苏酥讲解了九宫格构图、黄金分割和光线运用，张远全神贯注地听着，时不时提出问题，他学得很快，但操作时笨手笨脚，几次差点摔了相机。

“对不起！”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，“我的手好像不听使唤。”

苏酥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跳舞的手不是应该很灵活吗？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张远伸出手指，嫌弃的甩开，倒是和自己的手指怄气起来。

他靠近让她检查相机设置，身上淡淡的香味钻入苏酥的鼻腔，那气息清冽而不张扬，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，苏酥不自觉地屏住呼吸，快速调整了几个参数就退开一步。

“再试试。”

张远举起相机对准她，苏酥立刻抬手挡住脸：“别拍我。”

“为什么？你是我见过就算是和娱乐圈很多大美女比较都能不落下风的，”张远的话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越界，赶紧补充，“就是你也很好看……”

苏酥转身整理工作台，掩饰发烫的脸颊：“拍静物吧，那盆绿植就不错。”

张远乖乖转向窗台上的绿植，认真调整构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