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持续到深夜。
离开时,张远坚持送苏酥回家,尽管她一再表示可以自己打车。
“我答应过苏醒要照顾你。”他打开后车座的门,语气不容拒绝。
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张远打开了音乐,是他在音乐会上唱的那首新歌,两人并排着坐着,苏酥假装看向窗外,北京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,霓虹灯模糊成彩色的线条。
“其实……”张远突然开口,“今天是我第一次唱那首歌。”
苏酥转头看他。
“嗯……”张远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打节奏,“写了好久,总觉得不够好,直到……遇见你。”
苏酥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意思?”
车在红灯前停下。
张远转向她,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,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:“苏酥,我想我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。”
“你……喝多了?”苏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我只喝了两杯啤酒。”张远轻笑,“而且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。”
苏酥的手指紧紧攥住包带,指节发白。
她应该阻止他说下去,应该像对待马克那样保持警惕,但某种更强烈的冲动让她沉默。
“我倾心于你。”张远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不是作为摄影师,不是作为苏醒的妹妹,不是因为外貌也不是因为什么其他东西,就是作为苏酥这个人这个灵魂。”
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酥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像一只被困的小鸟。
啊啊啊啊!
救命啊!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
前排的司机重新发动车子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让你知道,如果你不愿意,你可以随时喊停。”
剩下的路程在沉默中度过。
车停在苏酥工作室楼下,张远绕到另一边为她开门。
“谢谢你的拍摄,谢谢你的参与。”他说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“音乐会……因为你在,我唱得特别好。”
苏酥抬头看他。
月光下,张远的眼睛像两潭深水,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几乎要踮起脚尖……
“晚安,张远。”
她最终只是轻声说,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大楼。
电梯里,苏酥靠在墙上,双腿发软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烫得吓人,打开门,她没开灯就直接倒在沙发上,把脸埋进抱枕。
他倾心于她。
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男人,说倾心于躲在镜头后的她。
手机震动,是夏天的消息。
夏天:【怎么样?音乐会如何?】
苏酥回复:
苏酥:【他表白了。】
三个惊叹号立刻跳出来:
夏天:【然后呢???】2
这糖甜得我糖尿病都要犯了
苏酥:【我拒绝了。】
苏酥打字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苏酥:【至少……没接受】
夏天:【为什么?!】
夏天:【好吧……是该先拒绝,就像我之前说的不能直接同意。】
苏酥盯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:
苏酥:【因为我害怕】
夏天:【害怕什么?】
【害怕再次看错人,害怕失去判断力,害怕……】
苏酥删掉了后面的话,改为。
苏酥:【我需要时间】
放下手机,她走到窗前。
张远的车居然还在楼下,他靠在车门上,仰头看着她的窗口。
发现她出现在窗前,他举起手轻轻挥了挥,然后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。
苏酥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离开窗前。他们就那样一个在楼上,一个在楼下,隔着夜色对望。
最终是张远的手机响了,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早点休息,朝窗口最后看了一眼,才驱车离去。
苏酥的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。
她打开电脑,导入今天拍摄的照片。
屏幕上的张远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,每一帧都充满生命力。
特别是那张他看向镜头的特写,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情感,让她不敢直视又无法移开视线。
与此同时,张远回到家,抱起迎接他的糯米转了个圈。
“她没拒绝我!”他对困惑的狗狗说,“好吧,她也没接受……但这已经是进步了!”
糯米舔了舔他的脸,张远笑着放下它,走到沙发上躺下,然后拿出手机,给苏醒发了条消息:
张远:【我跟你妹妹表白了。】
回复几乎是立刻来的:
苏醒:【她还活着吗?】
张远咧嘴笑了。
张远:【当然!她很礼貌地……】
张远:【没接受】
苏醒:【意料之中,别放弃,她值得你耐心等待。】
张远:【我知道】
张远看向钢琴上苏酥拍的那张照片——他闭眼弹琴的侧脸。
张远:【我不会放弃的】
他打开作曲本,写下新的歌词。
“在千万目光中,我只寻找那一双躲闪的眼睛”
写下之后,张远翻看了本子前十几页内容。
笑死。
自己一个唱跳歌手,再遇见苏酥之后成功变成了创作歌手。
真好。
窗外,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。
两处相隔十几公里的窗户里,两颗心以不同的频率,为彼此跳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