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巴黎摄影新人展上,一组名为《边缘》的作品获得评委会特别奖。
当苏酥看到那些熟悉的构图——几乎全是她和马克共同创作、却由她主导的视角时,血液几乎凝固。
更可怕的是,马克在接受采访时暗示这些灵感来自他独自在非洲的经历,“完全原创”。
她给马克发了邮件质问,收到的回复充满攻击性:“你有什么证据?那些想法我们讨论过,就是共同财产。再说,谁会相信一个中国女孩比法国摄影师更有创意?”
一周后,艺术杂志《视角》刊登了一封匿名举报信,指控苏酥抄袭马克的风格。
信的文风苏酥熟悉的很,充满专业术语却暗含种族歧视。
苏酥立刻知道是谁写的。
最痛的打击来自一个摄影论坛的帖子。
匿名用户上传了几张马克在非洲的照片——其中一张是他搂着一个当地女孩,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。
发帖时间早在他指责苏酥“抄袭”之前,就在他到达非洲不久后。
夏天的电话在深夜响起:“苏酥……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苏酥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她挂断电话,删除了手机里所有与马克的合影,然后将头埋进枕头,哭到无法呼吸。
雨声渐大,将苏酥从回忆中拉回现实。
她轻轻触摸照片上马克的笑脸,惊讶于自己不再感到疼痛,只有一种遥远的钝感,像是触碰一个愈合已久的伤疤。
手机震动,是夏天发来的消息:“整理得怎么样?”
苏酥拍下马克的照片发过去:“刚发现的照片,没想到我还能找到。”
夏天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:“你还好吗?”
没有人比她了解当年苏酥受到的伤害有多大,花了整整一年,苏酥才渐渐的走出来。
“嗯,比想象中平静。”苏酥将照片放回盒子,“只是……有点讽刺,五年后,我又在为一个男人的事纠结。”
“张远不一样。”夏天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如果他像马克,早就利用你的名气发通稿了,虽然在内娱他还有点火,但是放在国际上,你比他牛多了。”
夏天一针见血,“但他没有,甚至没告诉媒体那些照片是你拍的。”2
渣男活该被锤
苏酥沉默。
确实,张远从未试图利用她的专业声誉,反而在采访中多次提到“有幸与一位非常优秀的摄影师合作”,却刻意不提她的名字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。”苏酥轻声说,“当初我也以为马克是真的爱我。”
“犯错不可怕,可怕的是因为一个混蛋错过对的人。”夏天的语气柔和下来,“给张远一个机会,也给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挂断电话,苏酥将蓝色盒子塞回柜子最深处。
窗外雨停了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工作台上那张张远弹钢琴的照片上,她最近打印出来,却不敢挂起来的其中一张。
照片里的张远微微低头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没有表演,没有伪装,只有一种安静的专注。
这与马克任何时候的表现都截然不同。
手机再次响起,这次是张远本人。
苏酥深吸一口气才接听:“喂?”
“苏酥?”张远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,比平时更加低沉,“周六的音乐会,需要我派车接你吗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苏酥不自觉地捏紧了照片边缘。
“那……结束后有个小型庆功宴,你能来吗?就几个朋友。”张远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苏酥应该拒绝的。
这已经明显超出了工作关系。
但看着照片中他温柔的侧脸,她听见自己说:“好。”
这是第三次了。
“太好了!”张远的喜悦几乎溢出话筒,“我……我很高兴你能来。”
挂断电话,苏酥将张远的照片放进抽屉,却又忍不住拿出来再看一眼。
五年前的伤痛仍在,但某种新的、微弱却坚定的东西正在生长,或许是勇气,或许是希望,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再次相信一个人。
她轻轻抚过照片上张远的脸,然后将它小心地夹进日程本里。
周六,三天后。
足够时间让她准备好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,或者,至少假装准备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