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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，苏酥从上海返回北京，直接来到工作室继续纪录片拍摄。

这次是把六人分开的两两拍摄。

今天本来应该是陆虎和张远。

推开门时，她惊讶地发现只有张远一个人在，正低头调试吉他。

“其他人呢？”她放下设备包。

张远抬头，眼睛一亮：“临时有事，今天先拍我个人部分？”

苏酥点头，心里却警铃大作，单独相处总是让她既期待又害怕。

她迅速架好相机，躲到镜头后面：“那开始吧，随便弹点什么。”

张远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，旋律轻快而温柔。

其实苏酥一直不知道，原来张远除了唱歌，钢琴也能谈这么好听。

苏酥通过取景框观察他，今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，领口微微露出锁骨，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点，垂在眼前随着节奏轻轻晃动。

“新歌？”她问。

“嗯，虎子的曲，我还在编词，”张远的目光穿过镜头直视她，“关于一个心动的故事吧……”

苏酥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差点没拿稳相机。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技术参数——光圈、快门速度、构图……

而不是张远话中的暗示。

“能给我看看刚才拍的吗？”演奏结束后，张远走到她身边。

苏酥调出照片，张远凑近观看，肩膀不经意间贴着她的。

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，苏酥屏住呼吸，希望他不会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。

“你总是能把我拍的很好看，原图跟精修一样，”张远指着一张他低头弹琴的特写，“能发给我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苏酥操作相机，却因为紧张几次按错键。

“我来吧。”张远的手覆上她的，引导她按下正确的按钮。

那一瞬间，苏酥感到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窜上脊椎。

她唾弃自己，还专业摄影师呢，还获奖呢，情绪一激动连按键都不会了。

废物。

“好了。”张远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，笑着收回手，“对了，过段时间我又有个小型音乐会，你来吗？私人性质的，就几十个观众。”

苏酥应该拒绝的。

这已经超出了工作范畴，但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她点了点头。

她面对张远的请求，总是做不到拒绝。

苏酥担忧，她不会是个恋爱脑吧？

会想到几年前的马克，该死，好像还真是。

“太好了！”张远的笑容明亮得晃眼，“我留最好的位置给你。”

收拾器材时，苏酥不小心碰到了相机回放键，屏幕上连续闪过十几张照片——全是今天拍摄的张远，各种角度，各种表情。她手忙脚乱地关掉，抬头却对上张远含笑的眼睛。

“原来我在你镜头里是这样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
苏酥的脸烧了起来：“只是……工作素材，都是素材……”

“嗯，工作。”

张远点点头，语气中的调侃让苏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送她到门口时，张远突然说：“苏酥，你觉得艺术家应该保持客观吗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……如果你拍摄的对象，对你而言已经不只是拍摄对象了，这会影响作品吗？”

张远的问题听起来很认真。

苏酥思考了一会儿：“我想……真正的艺术家会把情感转化为更深的理解，而不是干扰。”

张远笑了：“所以感情不一定是阻碍？”

“取决于你怎么用它。”

苏酥回答，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是在单纯讨论艺术了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张远的目光深邃，“下周六见，苏酥。”

回家的路上，苏酥的思绪乱成一团。

夏天的消息这时进来：

夏天：【怎么样？有进展吗？】

苏酥回复。

苏酥：【他问我艺术家能不能爱上拍摄对象，也不知道是怎么能突然聊到这个的……】

夏天发来一连串惊叹号：

夏天：【！！！】

夏天：【靠！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，这男人太会了！你怎么回的？】

苏酥：【我给了他一个艺术理论分析。】

苏酥捂着脸打字。

夏天：【苏！酥！】

夏天的回复充满恨铁不成钢。

夏天：【你真是凭实力单身！】

夏天的消息还在继续。

夏天：【不过这样也还行】

夏天：【装傻】

夏天：【虽然你是真傻】

夏天：【简直就是把人家架在那里】

夏天：【看看那男的没有有啥手段吧】

夏天：【为了你们俩的爱情我真实操碎了心啊】

苏酥锁上手机，望向车窗外流动的夜色。

或许她确实在逃避，但谁又能责怪她呢？当对方是一个活在聚光灯下的人，而自己最珍视的就是阴影中的宁静时，心动更像是一种自我折磨。

但为什么，想到周六又能见到他，胸口会涌起这种雀跃的期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