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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选了户外的位置。

苏酥小心地把相机放在桌上。

“你平时都拍些什么题材？”她问。

张远尴尬地摸摸后脑勺：“其实……我几乎不怎么拍照。那天说的话只是为了……”

“为了搭讪？”苏酥挑眉。

“不是！”张远急忙否认，随即又泄了气，“好吧，有一点。但我真的很欣赏你的作品。”

苏酥搅动着咖啡：“哪一组？”

“《城市边缘》。”张远不假思索地回答，“特别是那张老人站在废弃游乐场的照片。那种孤独与回忆的对比……”

他突然停住，“抱歉，我是不是说得太矫情了？”

苏酥放下咖啡勺，认真地看着他：“不，你说得很准确，很少有人能看懂那组照片想表达什么。”

张远感到一阵雀跃，像是考试得了满分的小学生。

“其实我有个问题，”张小学生想到了之前准备好的话题，鼓起勇气，“为什么你拍的人物大多都是背影或侧脸？”

苏酥的表情微微变化：“因为那样更真实。当人们知道自己被拍摄时，总会戴上面具，而无意间捕捉到的侧影，反而能展现本质。”

张远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面笔记本：“能给我签个名吗？我买了你的摄影集，但放在家里了。”

苏酥愣了一下，接过笔记本。

翻开第一页，她看到一张自己的照片，那是某次展览的现场照，她正在调整展板，完全没注意到被拍摄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在网上找到的。”张远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喜欢这张照片里你的样子，很专注。”

苏酥没说话，低头在纸上写下：

“给张远，愿你看世界的眼光永远独特。——苏酥”

她把笔记本还给他时，指尖不小心相触。

张远感到一股微小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。

“你的工作室在附近吗？”他问。

苏酥点头：“拐角那栋红砖建筑，302。”

“我能……去看看吗？”

张远问完就后悔了，这太冒失了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苏酥答应了：“现在正好没什么人。”3

工作室比想象中简洁。

一面墙挂着几幅装裱好的照片，另一面是书架和工作台，角落里摆着一台专业扫描仪和几盏补光灯。

张远被墙上的一组新作品吸引了，那是一系列音乐人的特写，全部在演出瞬间抓拍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最近的项目。”苏酥站到他身边，“记录不同音乐人在舞台上的真实状态，好吧，其实是前段时间我哥提议的，我感觉还挺有趣。”

张远凑近看一张摇滚歌手嘶吼的照片：“你抓住了灵魂。”

“其实，”苏酥犹豫了一下，“我本来想找你们'再就业男团'拍这组照片的。”

张远猛地转头：“真的？”

“但怕你们太忙……”

“不忙不忙！”张远急忙说，“我们过段时间长沙老友记拍摄，你可以来！”

苏酥笑了：“那太好了。”

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，为她的侧脸镀上金边，张远突然有种冲动，想用指尖触碰那光线描绘的轮廓。

但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心跳如鼓。
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苏酥看了眼手表，“晚上还有工作。”

“我送你？”张远问。

“不用，我住得不远。”苏酥递给他一张名片，“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。”

张远接过名片，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和号码，花纹简洁没有任何头衔或公司信息。

纯粹得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
离开工作室，张远在车里坐了很久，盯着那张名片看。

最终，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钱包夹层，和身份证放在一起。

回到家，他立刻上网搜索了苏酥所有的采访和作品，在一篇法国杂志的专访中，记者问苏酥为什么选择摄影。

她的回答是：

“因为镜头不会说谎，它只记录真实，无论美丽或丑陋。”

张远关上电脑，走到阳台上。

北京的夜空难得能看到星星。

他想给苏酥发消息，打了又删，最终只发了一句：“今天的咖啡很好喝，谢谢，晚安。”

三分钟后，手机亮了。

“晚安，张远。”
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，却让他像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少年一样，把手机贴在胸口，笑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