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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局接近尾声时，苏酥起身去洗手间。

回来时在走廊遇到了独自玩手机的张远。

他靠在窗边，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，烟雾在他面前缭绕。

“怎么一个人在外面？”苏酥脱口而出。

心里却想的是这人还挺有趣。

没事干在这里吸别人的二手烟。

张远明显吓了一跳，开玩笑说道：“害怕半个人在这儿吓到你。”

苏酥无语。

苏酥点点头准备离开，张远却叫住她：“苏老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的作品……我在网上搜了一下，真的很棒。”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，“特别是那组《城市边缘》，让我想起很多事。”

苏酥惊讶地转身。

那组照片是她早期的作品，记录巴黎郊区移民的生活，很少有人能理解她想表达的东西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
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，月光下，他的眼神清澈见底，没有一丝虚伪。

回到包间，大家已经开始商量下一场去哪。

苏醒转头问苏酥：“我们要去KTV，一起吗？”

“不了，明天还有工作。”苏酥拿起相机包。

“我送你吧，”张远突然说，“我车就在楼下。”

王铮亮挑眉：“哟，我们远远今天这么殷勤？”

张远耳根微红：“顺路而已。”

苏酥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叫了车。”

走出餐厅，秋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，苏酥深吸一口气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。

“苏老师！”张远小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纸袋，“你忘拿这个了。”

苏酥接过，是餐厅的特色点心。

刚刚苏醒想硬塞给她吃，但实在吃不下了，只好打包。

“谢谢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叫我苏酥就好。”

张远笑了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好的，苏酥，路上小心。”

网约车到了，苏酥上车后透过后窗，看到张远还站在原地，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。

她打开纸袋，发现里面除了点心，还有一张纸条：

“期待向你请教摄影。晚安。——张远bird”

字迹工整有力，像小学生一样一笔一划。

苏酥忍不住笑了，把纸条塞进钱包。

回到家，她习惯性地检查相机。

翻看今天拍摄的照片时，一张意外的画面映入眼帘，不知何时，她拍下了聚餐的场景。

画面中央是张远大笑的侧脸，光线从他身后打来，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
苏酥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最后点击了“保存”。

*

*

张远不知道第几次划开手机屏幕，苏酥的朋友圈依然停留在三天前。3

是一张没有配文的阴天照片。

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隐约可见远处建筑的尖顶。

他放大了图片，试图从那些像素中找出更多信息。

不过很可惜，并没有。

张远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个城市了解的还不够久。

对着这个照片，竟然不知道究竟在哪里。

“看什么呢这么入神？”

王栎鑫突然凑过来，吓得张远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锁上屏幕，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。

王栎鑫眯起眼睛：“该不会是在看苏酥的朋友圈吧？那天吃饭我就觉得你不对劲，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。”

“胡说什么。”张远感到耳根发热，“我只是对摄影感兴趣。”

“得了吧，”王栎鑫坏笑，“你连自拍都用美颜相机，还摄影？摄个der啊。”

张远没再接话。

他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天晚上之后，苏酥安静微笑的样子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
特别是她谈论摄影时眼睛里的光，那不是舞台灯光的炫目，而是一种更沉静、更坚定的光芒。

是心动？

他也不太知道。

又过了两天，排练结束后，张远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了798艺术区。

他记得苏醒提过苏酥的工作室在这里。

停好车后，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。

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张远双手插兜，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艺术区闲逛，期待能偶遇到那个心尖尖上的人，转过一个拐角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
苏酥正站在一家咖啡店门口，低头摆弄相机。

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d的牛仔外套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身上洒下跳动的光斑，像一幅活过来的印象派油画。

张远的心跳突然加速。

他犹豫了两秒，暗骂自己两声strong男之后决定装作偶遇。

“苏酥？”他故作惊讶地走上前。

苏酥抬起头，眼镜滑到鼻尖，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
“张远？”她微微睁大眼睛，“好巧。”

“我来这边看个展览，”张远随口编了个理由，“你呢？在拍什么？”

苏酥举起相机：“光影。”

她指向咖啡店外墙，“这个时间，阳光透过铁艺招牌的缝隙会在墙上形成很有趣的图案。”

张远凑近看相机显示屏。

果然，墙面上布满了细碎的光影线条，像一首无声的视觉交响曲。

“真美。”

他由衷地说。

苏酥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大多数人会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影子。”

“那他们太没眼光了。”张远脱口而出。

苏酥轻笑出声，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要喝咖啡吗？我请客。”

“应该我请你。”张远赶紧说，“算是……摄影学费？”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