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想起第一次见陆知野时,她还是带着假发不敢抬头见人的女扮男装的十五岁的少女。
自己还因为以为他唱歌唱的厉害,跑去问人家愿不愿意交个朋友。
后来渐渐熟悉,毕竟想着是全国赛唯二南京赛区的两人,多照顾着些。
一开始把她当弟弟,当妹妹,渐渐……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她。
“所以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。
陆知野突然笑了,凑近吻了吻他的唇,“所以要不要私奔?”
张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“就现在。”她的唇还停在他唇边,“开车回去拿你的户口本,在顺路去民政局,应该刚好开门。”
“你……认真的?”张远退后了一点。
陆知野从兜里拿出户口本,“我回南京偷的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害怕会被拒绝。
说来搞笑,她很久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了。
录音室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张远盯着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,他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陆知野,”张远慢慢放下豆浆,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”陆知野抓起他的手揉了揉。
嗯,出乎意料的好揉,爱揉,还想揉。
“我身份证上今天的生日,刚好二十。”
张远的手指蜷缩起来。
“张远,”陆知野坐着没动,看着张远的眼睛,“你敢不敢?”
张远的手指停在房间门把手上。
他在纠结,他觉得配不上眼前这个明媚耀眼的人儿。
他。
只是一个普通家庭,熬了几年还没有完全出头的奔三的男团歌手。
她。
学业有成,家庭条件优越,性格开朗大方,容貌也是万里挑一,甚至才刚满20岁。
他配吗?
张远看着两人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交织的影子,喉结滚动。
他是喜欢的,他知道,他甚至还没有准备好去整理内心的爱恋,他能给她更好的未来的,对吧?
“……车呢?”他转过身,声音嘶哑。
陆知野眼睛亮起来:“楼下。”
车载广播里放着王菲的《匆匆那年》,陆知野把驾驶窗户降下一条缝,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。
“关窗,”张远单手撑着头,“这么冷的天不怕感冒?”
陆知野没听他的,反而把胳膊肘架在窗沿上,“不要,我心情激动,吹着风多舒服。”
公路的护栏飞速后退。
等红绿灯的间隙,陆知野摸出手机,锁屏上是妈妈昨天发来的消息:
陆母:【你在北京怎么样啊】
陆母:【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家?】
“怎么了?”张远突然问。
陆知野按灭屏幕:“我妈让我过年早点回去。”
民政局大楼比想象中冷清。
婚姻登记处只有几对新人,其中一对还在吵架,张远戴着口罩和鸭舌帽,在取号机前佝偻着背,像个做贼的。
“你确定?”张远压低声音,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说着,把号码条塞进她手心。
陆知野看他一眼,“你后悔了?”
张远摇头,他只是不敢置信,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竟然这么突然的提出结婚,猝不及防,他一点准备都没有。
过程很快。
不过一会儿。
“恭喜。”工作人员递来两个红本。
张远看向她,陆知野只是笑。
停车场里,张远对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,又迅速删除,陆知野靠在车门上,突然笑出声:“我们张队长也有怕的时候?”
“不是怕。”他把证件小心收进内袋,“就是在想要不要公开啊,毕竟是男团队长要对那些成员负责……”
一晚上没睡觉,本来脑子就不清醒,再加上李茂的刺激,他一个冲动就结婚了。
他不后悔,甚至激动,但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兄弟们。
回程的公路上,雪下大了。
张远开了暖风,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陆知野盯着窗外模糊的景色,突然说:“我爸妈会杀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还没毕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很开心。”
张远打了转向灯,仪表盘的光映在他侧脸上:“陆知野。”
“干嘛?”
“转头。”
她刚转过去,就被吻住了,张远的手扶着方向盘,吻却很轻,像羽毛扫过嘴唇。
“欢迎成为张太太。”他重新目视前方,耳尖通红。
陆知野一脸傲娇的偏过头,看向前方,摸到储物格里的薄荷糖,剥开扔进嘴里。
甜味儿在舌尖炸开,她突然意识到——他们真的结婚了。
没有钻戒,没有婚纱,甚至没有通知任何朋友,就像两个临时起意的疯子。
“张远。”她说。
张远刚要启动车的动作停下来,转过头看着笑的跟偷腥了的猫一样的陆知野,“怎么了?”
陆知野解开安全带,跨过中控台坐到他腿上,狭小的空间里,她能感觉到张远瞬间绷紧的肌肉。
“张远,”她揪住他的衣领,“新婚快乐。”
这次是她主动吻上去。
车窗外,雪花无声地覆盖了挡风玻璃,把他们隔绝在这个私密的白色世界里。
远处海平面泛起微光,像是不为人知的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