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的暴风雪席卷长白山,我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蜷缩在登山队临时营地。帐篷外传来尖锐的风啸,像极了裴瑾玄失控时暴走的魔气。队员们围着火堆讲鬼故事,有人提到“天池水怪”,我握着保温杯的手突然颤抖——那传说中红瞳黑发的怪物,描述竟与魔化的裴瑾玄别无二致。
深夜起夜时,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雪幕,远处冰川裂缝中闪过一抹玄色衣角。我心跳骤止,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过去,积雪灌进靴筒也浑然不觉。裂缝边缘结着幽蓝的冰晶,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,与裴瑾玄魔刀上流转的符文如出一辙。
“谁在那里?”沙哑的男声混着风雪传来。我举着电筒的手剧烈摇晃,光束扫过岩壁,照亮了倚坐在冰窟中的男人。他裹着破旧的黑袍,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,唯独右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,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——那是我为了封印他体内暴走的魔气,亲手留下的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我后退半步,却被他突然拽住手腕。他掌心的温度灼人,隔着三层手套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灼热。“认错?”他冷笑,指尖划过我颈侧,“这里本该有我的烙印,就像我心口永远剜不掉的你的名字。”
风雪突然变得狂暴,帐篷方向传来队友的呼喊声。他却猛地将我抵在冰壁上,黑袍下露出半截染血的绷带,绷带缠绕的位置,正是当年为我挡下致命一击的伤口。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找你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,“找那个说要永远陪着我的骗子。”
远处传来冰川崩塌的轰鸣,碎石砸在冰面上溅起雪雾。他突然将我护在怀中,魔气顺着接触的肌肤涌入,竟在冰壁上凝结出曼陀罗花的图案。“还记得魔宫的花海吗?”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,“每朵花都刻着你的名字,可风一吹,全散了。”
我挣扎着要推开他,却摸到他后腰的硬物——那是半截断裂的魔刀,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,正是我送他的生辰礼物。记忆如潮水翻涌:他在魔焰中为我挡下致命一击,在时空裂隙前撕心裂肺的呐喊,还有最后消散时化作流光的身影。
“你不该存在于这里!”我哭喊着,泪水瞬间冻成冰晶。他却吻去我脸上的寒霜,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:“我早该死在你离开那天,可执念太深,连孟婆汤都毒不死我。”他的手探进怀里,掏出块布满裂痕的玉佩——正是我留在魔域的那枚。
雪崩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他突然将我推向安全方向,魔气凝成锁链缠住岩壁:“走!这次换我守着时空裂隙。”风雪模糊了他的身影,我听见他最后的嘶吼混着魔音:“若有来世......别做任务者了!”
当我被队友找到时,手中紧攥着半片带血的曼陀罗花瓣。回程的飞机上,我望着舷窗外的云海,恍惚看见他立在云端,黑袍猎猎,红瞳里倒映着整个世界的孤寂。手机突然收到条陌生短信,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这次,换我等你。”
裴瑾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