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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二章:墟沙柔锋

九剑花客

苏羽吃完亚扎古丽送来的手抓饭,起身将碗筷规整放好,望向在一旁的珙桐,目光坚定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你的伤还没好全,不宜奔波。这线索,我独自去找。”珙桐挑眉,刚要开口反驳,却被苏羽那透着决然的眼神止住,最终只是轻哼一声,别过头去。

苏羽又转头看向亚扎古丽,真诚一笑:“多谢你的饭食,我这便去找线索。”话落,他脚尖轻点地面,施展出凌空微步。只见他身影瞬间模糊,如同一缕青烟,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口。

朝阳高悬,将大漠的沙砾都镀上一层金芒。苏羽运起凌空微步,身影在村落间鬼魅般穿梭。先是来到一家名为“驼铃毡坊”的店铺,店内挂满了色彩斑斓的毡毯,图案精美,有大漠孤烟、胡杨驼队。苏羽上前,对着正在整理毡毯的老者拱手:“老伯,前些日子村子遭血洗,您可曾听闻什么异常动静?”老者停下手中动作,抬眼打量苏羽,缓缓开口:“那天夜里,风刮得邪乎,我就听到几声惨叫,没敢出门看。后来才知道出了大事。”

离了毡坊,他再次施展凌空微步,转进一条小巷,来到“艾丽娅香料铺”。店门大开,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中。苏羽进门,一位头戴花帽的妇人迎上来:“小伙子,要点啥香料?”苏羽摇头:“大姐,我想打听下血洗村子那天,您可瞧见啥可疑人?”妇人皱眉思索:“倒是没瞧见啥人,不过那天香料架子晃得厉害,像是有股大力从外面掠过。”

紧接着,又是一个凌空微步,苏羽来到“巴图尔铁匠铺”,炉火熊熊,火星四溅。巴图尔正抡着大锤敲打铁块,苏羽走近喊道:“巴图尔大哥!”巴图尔放下锤子,抹了把汗:“哟,找我啥事?”苏羽将血洗村子的事又提了提,巴图尔挠挠头:“那天我在打铁,没咋注意外面,就感觉地动了几下,还以为是自己打铁劲大了。”

而后,苏羽的身影如幻影般在村落的店铺间不断闪现,每一次凌空微步的施展,都带着他奔赴下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。出了铁匠铺,他来到“古丽裁缝店”;又进了“阿不力孜皮具店”;来到“热娜果脯摊”;路过“伊力哈木烤馕店”;走进“阿依古丽茶馆”;来到“买买提木雕坊”;进了“祖力皮娅首饰店”;来到“库尔班乐器店”;从乐器店出来,又迈进“阿娜尔汗印染坊”。

在每一处,他都收集着那些零碎的线索,每一条都像是拼图的一角,他知道,只有集齐所有碎片,才能拼凑出真相,揪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
苏羽在这些店铺间辗转,收集着零碎的线索,每一条都像是拼图的一角,他知道,只有集齐所有碎片,才能拼凑出真相,揪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
日头渐渐西斜,大漠的风开始有了些凉意,原本明亮的天空此时也被一层淡淡的暮霭笼罩。村子里的街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,光影在高低不平的土墙间扭曲、拉扯。店铺的幌子在风中无力地扑腾,发出“簌簌”的声响,似是在低诉着白日将尽的无奈。

苏羽从“阿娜尔汗印染坊”出来,眉头紧锁,那些零碎的线索在他脑中搅成一团,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。就在他打算找个地方歇脚,好好捋一捋这些线索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,在巷子尽头一闪而过。

那黑影极快,快到像是被风裹挟着的一团墨渍,只一瞬间,便消失在视野里。苏羽心头一紧,下意识提气,施展凌空微步追了上去。可等他赶到黑影消失的地方,那里只有空荡荡的小巷,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,像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,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徒劳。

他环顾四周,试图从这寂静的巷子里找出一丝那黑影留下的蛛丝马迹。地面上,除了几枚被风卷来的沙砾,还有一片枯黄的树叶,边缘卷曲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过。墙壁上,光影交错,像是有人在偷偷摆弄着一盏破旧的皮影灯,晃出的影子似是而非,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个完整的模样。

苏羽站在原地,沉思片刻,他知道,这黑影或许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线索,又或许是那个幕后黑手故意布下的诱饵。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能放弃,哪怕这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,他也要顺着这一丝虚幻,揪出背后隐藏的真相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运起内力,准备沿着这条巷子继续探寻下去,哪怕这一次等待他的依旧是徒劳无功,他也绝不退缩。

苏羽立在巷口,靴底碾碎沙砾的脆响惊起檐角栖鸦。暮色如泼墨漫过土坯墙,方才那道黑影消失的转角处,不知何时多了团浓稠如沥青的阴影。他瞳孔骤缩——那阴影竟在自主蠕动,眨眼间凝成裹着黑斗篷的人形轮廓。

黑衣人自暗影中踏出,腰间弯刀未出鞘便带起森冷罡风。苏羽凌空微步疾退三尺,袖中软剑已化作银蛇破空。两人甫一交手,巷内积尘轰然炸开,弯刀与软剑相撞迸发的火星,将墙面染成一片斑驳血影。黑衣人招式狠辣刁钻,每一击都直取要害,苏羽却似风中柳絮,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旋身避开,剑锋回刺如毒蛇吐信。

激战正酣时,苏羽瞥见黑衣人挥刀时脖颈处闪过的异样光泽。那并非血肉应有的质感,倒像是...漆面反光?念头乍起的刹那,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对方近身,软剑却突然变刺为绞,缠住黑衣人手腕猛地一扯。

斗篷撕裂声中,黑衣人踉跄倒地。苏羽剑尖抵住其咽喉,却见对方脸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——竟是个关节处嵌着精钢枢纽的机关木人!木人胸口刻着诡异符文,随着符文亮起,它竟发出沙哑笑声:“蠢货,线索,从来都是陷阱。”话音未落,木人周身腾起青色毒烟,瞬息间化作满地木屑。

苏羽踩着西斜的日头回返,靴底碾过沙砾的声响,混着远处驼铃的呜咽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风卷着黄沙扑在脸上,生疼,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蹭下的不知是沙尘还是血渍。

推门进屋时,珙桐正倚着墙根调息,见他浑身浴血的模样,挑眉冷笑:“空手而归?”亚扎古丽刚端起铜壶要倒水,瞥见他狼狈样子,壶嘴的水流都晃出了圈涟漪。

苏羽瘫坐在褪色的毡毯上,抓起羊皮水囊猛灌几口,凉水混着铁锈味下肚。“转了十几家铺子,听来的都是些没头没脑的话。”他扯下染血的布条,露出臂上狰狞的抓痕,“半道还撞上了个木头人,做工精巧得瘆人,招式里透着股邪性,根本不像是死物该有的灵动。”

珙桐凑过来,指尖点在他伤口旁,紫色蛊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:“符文刻在胸口?八成是南疆巫蛊一脉的机关术,能把死人炼成傀儡,木头人也不在话下。”她忽然嗤笑一声,“看来咱们这对手,路子野得很。”

亚扎古丽将热茶塞进他手里,铜碗边缘还沾着几粒风干的沙粒:“村子东头那片乱葬岗,打我记事起就邪乎得很,总有人说半夜听见骨头撞木头的动静...你说,会不会跟这木头人有关?”

话音刚落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夜枭凄厉的长鸣,惊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而落。苏羽望着摇曳的烛火,火苗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,恍惚间竟与白天木人胸口的符文重叠在了一起。

珙桐闻言,垂眸抚过腕间陈旧伤痕,浅笑中带几分自嘲:“姐姐这番心思缜密,我纵有几分气力,恐也难助一二。惟善庖厨之事,或能略尽绵薄。”亚扎古丽爽朗大笑,铜镯相撞叮当有声:“如此甚好!家中灶台许久未闻笑语,正缺个搭把手的。”

其时,虬髯大汉于院中套马备车,粗粝手掌紧握缰绳,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。枣红马昂首嘶鸣,踢踏声惊起檐下燕雀。两辆木轮马车满载木桶,吱呀碾过碎石路,朝着芦苇摇曳的河畔而去。日头西斜,余晖将车辙印镀成金红色,蜿蜒如大地血脉。

珙桐取出怀中碎银,往村市而去。行至菜蔬摊前,见一狡黠商贩眯眼笑问:“小娘子可是要时鲜菜蔬?我这胡瓜脆嫩、番茄多汁,别处寻不着的好货!”她指尖轻叩竹筐,挑眉道:“前日才见你往菜叶喷水,今番倒成了独一份?”商贩面红耳赤,连称冤枉。两人一来一往,唇枪舌剑,引得旁人格外围观。终以半价成交,珙桐拎着菜蔬款步而归,鬓边绢花在风中轻轻颤动。

归家后,她绾起青丝,袖管高卷,于灶前忙碌。柴火噼啪作响,铁锅腾起袅袅白雾。只见她刀光霍霍,胡萝卜切成梅花薄片,羊肉剔骨切块。忽而添一勺秘制酱料,忽而撒一把孜然香料,动作利落如舞剑。亚扎古丽倚在门框,见她额间沁汗,递过粗布帕子,两人相视一笑,烟火气中竟添几分暖意。

暮色像打翻的墨汁,把亚扎古丽家的土坯墙染得发灰。珙桐刚把最后一勺羊肉汤盛进粗陶碗,灶膛里的火苗就“噗”地弱下去,化作几星暗红的炭灰。亚扎古丽蹲在门槛边,拿柳枝剔着指甲缝里的泥,忽然抬头望向葡萄架:“苏大哥,今个儿怕是又要守夜了。”

苏羽正用井水冲洗臂上的剑伤,听见这话,手顿了顿。井水泛着寒气,冲得伤口发麻,倒比白日里机关木人的毒烟更实在些。亚扎古丽的阿爸佝偻着背从外头回来,肩头还沾着核桃叶碎屑,进门就往墙上挂那杆老猎枪:“那群狼獾崽子,昨儿生生把西瓜地刨出个大坑!你阿妈摘果子时遭了锁喉,到现在还下不得床。”

珙桐解下围裙,叠得方方正正搁在灶台边。她虽不善打斗,手可巧得很——炖的羊肉软烂入味,切的萝卜丝细得能穿针。此刻见众人愁眉苦脸,轻声道:“要不,咱们做些火把?狼獾怕火。”亚扎古丽立刻拍手,铜镯子撞出清脆声响:“好主意!我去砍些胡杨枝!”

月上中天时,三人举着火把往西瓜地走。火把噼啪作响,火星子溅在沙地上,转眼就灭了。苏羽走在前头,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;珙桐攥着根削尖的枣木杆,指节捏得发白;亚扎古丽腰间别着阿爸的猎刀,脚步却比男人还利落。

西瓜地里一片狼藉,熟透的瓜滚得满地都是,青皮上全是爪痕。忽然,灌木丛里传来“簌簌”响动,三只狼獾猛地窜出来!它们皮毛油亮如黑缎,獠牙间还挂着瓜瓤,腥气扑面而来。

苏羽凌空微步旋身而起,软剑直刺狼獾面门。那畜生却灵活得很,就地一滚躲开,反倒朝珙桐扑去。珙桐尖叫着举杆乱捅,枣木尖堪堪抵住狼獾下颌。亚扎古丽见状,抄起火把狠狠砸过去,火苗燎着狼獾皮毛,“嗷”地一声惨叫。

三只狼獾似是发了狂,呈三角队形将三人围住。苏羽的剑招越来越快,剑风卷着沙粒打在狼獾身上;珙桐被逼到树旁,杆尖已豁了口;亚扎古丽的猎刀挥得虎虎生风,却被狼獾一爪拍飞。千钧一发之际,苏羽瞅准空隙,剑尖直插领头狼獾脖颈,热血喷溅在月光下,竟似洒了一地暗红的玛瑙。

剩下两只见状,呜咽着掉头逃窜。亚扎古丽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:“好个厉害的畜生!”珙桐腿还在发抖,却强笑着捡起围裙擦汗:“幸亏苏大哥剑法好,不然...不然这围裙可就当抹布使了。”苏羽收剑入鞘,望着满地狼藉,忽觉夜风里飘着羊肉汤的香气——那是珙桐做饭时,柴火混着香料的味道,竟比这战场的血腥气更教人踏实。

夜风裹着沙砾打在三人身上,像无数细小的箭矢。亚扎古丽拾起猎刀,刀身映着残月,缺口处还凝结着暗红血痂。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喉咙里溢出沙哑的笑:“苏大哥这一剑,倒比我阿爸年轻时的枪法还狠。”

珙桐踉跄着踩碎半颗西瓜,汁水渗进她沾满尘土的布鞋。她扯下汗湿的绢花,忽然想起灶台上没洗的陶碗,低声嘟囔:“明早又得早起... ”话音未落,苏羽已将染血的软剑插入沙中,剑身震颤着发出蜂鸣,惊起远处草窠里的夜枭。

回村的路上,三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,在土墙上重叠又分离。亚扎古丽忽然驻足,铜镯子撞出一串凌乱的响:“你们说,那些狼獾会不会...和村子血洗有关?”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,砸进死寂的夜色里。苏羽握紧剑柄,腕间旧伤突然泛起隐痛——那是白天与机关木人交手时留下的,此刻却灼热得仿佛有活物在啃噬。

土坯房的油灯早熄了,亚扎古丽阿爸的猎枪斜倚在墙角,枪管还留着未散尽的硝烟味。珙桐摸黑倒了三碗凉茶,碗沿磕碰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苏羽仰头饮尽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冲不散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。他合衣躺在毡毯上,剑就枕在身侧,月光透过窗棂在剑身上流淌,宛如凝固的水银。

不知何时,梦境如潮水漫来。黑暗中浮现另一张脸,与他一模一样的眉眼,却淬着刺骨的寒意。那人握着的不是软剑,而是一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弯刀,刀刃划过虚空,竟割裂了整片夜色。“你以为拼凑碎片就能看见真相?”虚影冷笑,火焰顺着刀尖爬向苏羽咽喉,“那些线索,不过是我们喂给野狗的骨头。”

苏羽挥剑格挡,却发现自己的招式变得笨拙迟缓。虚影的弯刀穿他的左肩,剧痛中他突然惊醒,冷汗浸透了毡毯。窗外,大漠的风依旧在呼啸,而那团幽蓝的火焰,仿佛还在视网膜上灼烧。

弯刀消失的刹那,梦境中的夜色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。那与苏羽容貌相同的虚影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,双手如蝶翼轻颤,竟摆出南派八卦掌的起手式。苏羽瞳孔骤缩——这是师门秘传,每个掌形变化都藏着三十六种破解法门,此刻却被虚影演绎得如月下抚琴般优雅。

双掌相交时,苏羽感受到与白天狼獾獠牙截然不同的压迫。虚影的劲力似春水漫堤,看似绵软却暗藏千钧,掌风扫过耳畔,竟带着某种令人恍惚的暖意。他本能地使出“乾卦·龙战于野”,掌缘如刀劈向虚影面门,却在触及对方衣袖的瞬间,被柔劲引向虚空。

两人身影在黑暗中腾挪如鬼魅,掌影翻飞间,苏羽逐渐察觉异样。虚影的招式里藏着某种悲悯,每次击中他的要害时,劲力总会在触及皮肉前化作绕指柔。“你在怜悯我?”苏羽怒喝,施出“坤卦·厚德载物”,周身气劲如城墙般轰然压下。

虚影不闪不避,双掌轻推,掌心浮现淡金色纹路。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,梦境剧烈震颤,沙砾般的碎片簌簌坠落。“真相从来不是靠蛮力撕开的。”虚影的声音混着叹息,最后一记“离卦·炎上”轻飘飘拍出,苏羽竟无力抵挡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。

坠落的过程中,苏羽猛然惊醒,冷汗浸透的脊背贴着冰凉的毡毯。窗外,大漠的风卷着细沙扑在窗棂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仿佛还回荡着虚影掌风中未尽的温柔与残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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