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被狂风裹挟着,在漫天黄沙中毫无反抗之力。胳膊虽刚刚依靠药水恢复,却还未完全好利索,每一处关节的活动都伴随着隐隐的酸痛。狂风如刀,割得她脸颊生疼,眼睛被风沙迷得几乎睁不开,只能跌跌撞撞、摸打滚爬地在沙海之中挣扎。
她脚下的沙地被狂风掀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流沙之上,随时都会深陷其中。漫天的沙尘如汹涌的海浪,一次次将她扑倒,她的身上被尖锐的沙砾划出一道道血痕,伤口被风沙侵蚀,疼得她冷汗直冒。
大漠的天空被沙尘染成了土黄色,原本高悬的太阳此刻也被遮蔽得只剩一个朦胧的轮廓,散发出微弱的光,给这混沌的世界增添了几分诡异。狂风呼啸着,卷起的沙柱如同一个个巨大的怪物,在大漠中肆意横行。
女子在这狂暴的风沙中,分不清东南西北,只能凭借着本能在沙地上爬行。她的衣服被沙砾划破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双手因不断地在沙地上摸索而满是伤口,鲜血滴落在黄沙上,瞬间就被风沙掩埋。
突然,她一脚踩空,掉进了一个被风沙掩埋的沙坑中,坑壁上的沙子不断滑落,将她大半身子掩埋。她惊恐地挣扎着,双手胡乱地挥舞,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爬出沙坑,却只抓到一把把黄沙。
此时的大漠,狂风依旧在怒号,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。女子被困在沙坑中,绝望地哭泣着,哭声在风沙中显得如此渺小、无助,撕心裂肺的哭声被狂风迅速淹没,没有人能听到她的求救,也没有人能来拯救她。她望着头顶那被沙尘遮蔽的天空,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,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这场可怕的沙尘暴中活下去 。
苏羽被狂风裹挟着重重摔落在沙地上,还未等他缓过神,肆虐的风沙便如无数尖锐的刀刃,狠狠割在他暴露在外的肌肤上,瞬间划出一道道血痕,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,仿佛被烈火灼烧。与此同时,之前溅到身上的药水,此刻也如恶魔般开始发作,那股灼烧感从皮肤表层迅速蔓延至全身,深入骨髓,好似无数根钢针在身体里来回穿梭。
苏羽痛苦地蜷缩在沙地上,双手紧紧捂住脑袋,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他的意识在药物的侵蚀下逐渐模糊,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扭曲起来。在这无尽的痛苦中,他拼命挣扎,想要保持清醒,可那股邪恶的力量却如影随形,不断地将他往黑暗的深渊拉扯。
突然,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动,一个邪恶的影子缓缓从他的身体里分离出来。那影子与他的身形一模一样,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气。邪恶的苏羽脸上挂着冷冷的笑,笑声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阴森。它看了一眼在痛苦中挣扎的苏羽,冷哼几声,随后转身,缓缓消失在了茫茫沙漠之中。
而此时的苏羽,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奄奄一息,他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,意识也彻底陷入了黑暗,唯有狂风依旧在他耳边怒号,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奏响悲歌 。
莫古被狂风抛向空中,又如同断线风筝般重重坠落在一片龟裂的赭红色沙地上。落地时他背部狠狠撞上凸起的砂岩,脊椎传来刺骨的刺痛,喉间腥甜翻涌,一口鲜血喷在沙砾上,瞬间被风卷成暗红色的细雾。这片沙漠与先前截然不同,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暗红色沙粒在风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,远处嶙峋的岩石如同巨兽的獠牙,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当他挣扎着撑起上身时,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。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震颤,紧接着,一条暗褐色的身影破土而出。那怪物足有两丈长,身躯像巨蟒般布满环状褶皱,却没有鳞片,反倒是滑腻的表皮渗出黏液,在沙地上拖出令人作呕的痕迹。最可怖的是它的头部——形似吸血鳗的阔口外翻着三层锯齿,黑洞洞的口腔深处蠕动着数条细长的触须,末端吸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。而它蚯蚓状的尾部不断吞吐着砂砾,在身后留下深不见底的孔洞。
沙虫嗅到活物气息,三角形的瞳孔骤然收缩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,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来。莫古暴喝一声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金色光芒在拳面炸开。他侧身躲过沙虫的撕咬,裂地拳裹挟着开山之势砸向怪物鳞片般的脊背。然而拳劲触及的瞬间,沙虫表皮突然分泌出滑腻的液体,将他的拳头弹开,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沙虫灵活地扭动身躯,尾端突然如软鞭般横扫。莫古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,被抽得踉跄后退三步,手臂上顿时浮现出数道渗血的鞭痕。怪物趁机发动第二轮攻势,头下的触须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脚踝,吸盘死死咬住皮肤,冰凉的麻痹感顺着血管蔓延。莫古强忍剧痛,另一只脚狠狠踹向沙虫下颚,借力翻身骑上虫背,双拳如暴雨般砸向怪物头部。
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,沾在沙地上腾起白烟。沙虫疯狂翻滚扭动,将莫古甩落在地,又张开大口咬向他咽喉。千钧一发之际,莫古抓住沙虫口中的触须,将其狠狠向外拉扯,同时一记膝撞顶向怪物柔软的上颚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,沙虫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剧烈抽搐,尾端的孔洞突然喷出腥臭的泥浆,将莫古全身浇透。
泥浆里裹着细小的虫卵,刚接触皮肤便开始钻洞。莫古顾不上与沙虫缠斗,慌忙撕扯沾满泥浆的衣物,运起内力震落体表的虫卵。趁此机会,沙虫拖着受伤的身躯迅速钻入沙地,只留下地面上不断扩大的血渍与诡异的黏液痕迹。莫古瘫坐在地,剧烈起伏的胸膛间传来阵阵灼烧感,他望着逐渐隐没在暗红色沙海中的怪物,握紧的拳头渗出混合着鲜血与沙粒的液体。四周的风声愈发凄厉,仿佛预示着这片沙漠还有更恐怖的危险在等待着他。
林悦在风沙中跌跌撞撞,视线被黄沙遮蔽得严严实实。她的身体被裹挟着的狂风推搡,脚下的土地变得绵软又飘忽。不知翻滚了多久,当她终于被重重甩在一处斜坡时,喉咙里早已灌满沙土。还未等她缓过神,身下的斜坡突然发出簌簌声响——那根本不是什么土地,而是一片伪装成沙地的流沙陷阱。
冰凉的沙粒迅速渗入衣缝,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将她往下拽。林悦本能地双臂乱挥,试图抓住什么支撑物,却只攥住一把把溃散的沙子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想起流沙越挣扎下沉越快的特性,咬牙将剧烈起伏的胸膛压住,改用缓慢划水的姿势,让双臂平行展开增大受力面积。每一寸肌肉都在与吞噬她的沙流对抗,指甲缝里嵌满粗粝的沙砾,直到在近乎窒息的绝望中,她的指尖终于触到斜坡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。借着岩石的借力,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蜷起膝盖,用手肘和脚尖撑住地面,一寸寸从粘稠的流沙中往外挪,直到整个人瘫倒在坚实的沙地上,耳中还回荡着流沙漩涡最后发出的呜咽声。
贺清川在狂风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,只觉天旋地转,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风沙抛来抛去。他的四肢胡乱挥舞,却抓不住任何东西,耳边只剩下呼呼作响的风声和自己惊恐的呼喊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重重地摔落在一处高高的沙丘之上,脑袋磕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,眼前一黑,便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。
当贺清川悠悠转醒时,风沙已经渐渐停歇。他只觉得浑身酸痛,脑袋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,钝痛阵阵。他艰难地撑起身子,环顾四周,只见自己身处大漠的高处,四周是连绵起伏的沙丘,在余晖的映照下,泛着金色的光芒。
此时,正是大漠落日时分,贺清川望着眼前的景象,不禁看呆了。天边的夕阳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,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,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色彩。那光芒照在沙丘上,沙丘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;照在远处的沙地上,沙地仿佛被点燃,泛起一片耀眼的红光。
在落日的映照下,大漠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。远处的沙脊像是一条条巨龙,蜿蜒伸展向远方;近处的沙坑则像是大地的酒窝,盛满了金色的余晖。风还在轻轻地吹着,扬起细细的沙尘,在阳光的照耀下,这些沙尘仿佛变成了金色的粉末,在空中飞舞,如梦如幻。
贺清川站起身来,双腿还有些发软。他望着这壮丽的大漠落日,心中的恐惧和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。但很快,他就想起了失散的同伴,心中又涌起了无尽的担忧。“苏羽、林悦、楚风……你们到底在哪里啊?”他喃喃自语道,声音在空旷的大漠中显得格外渺小。
他知道,在这危机四伏的大漠里,只有尽快找到同伴,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。于是,贺清川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,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他的身影在大漠落日的余晖中,被拉得长长的,一步一步,坚定地迈向未知的前方 。
阿力木在狂风中毫无反抗之力,像一片枯叶般被卷着四处翻飞。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在剧烈撞击中疼痛难忍,意识也在一次次的摔打间愈发模糊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重重坠入一处凹陷的沟壑,粗糙的沙砾磨破了他的衣衫,伤口被沙尘侵入,疼得他几乎昏厥。
待风沙稍稍平息,阿力木挣扎着抬头,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。这里竟曾是河床!四周散落着形态各异的石块,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平,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沙粒。他颤抖着爬向最近的一块巨石,手指拂过石面,触感极为奇特——原本的泥土经过漫长岁月的挤压与风化,竟凝结成了坚硬的岩石,而岩石之中,密密麻麻地镶嵌着远古生命的印记。
数不清的鱼化石清晰可见,那些鱼儿保持着生前游动的姿态,尾鳍舒展,鳞片的纹路都分毫毕现,仿佛下一秒就能冲破岩石,在水中重新畅游。螃蟹化石张牙舞爪,八只细长的蟹腿与大螯栩栩如生,就连蟹壳上细微的凸起都完整保留;螺类化石则呈现出螺旋状的优美弧线,有的还附着着丝丝缕缕的藻类痕迹,这些藻类化作暗绿色的纹路,在灰白的岩石上勾勒出独特的图案。
阿力木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块布满鱼群化石的石壁,喉咙发紧。干涸的河床死寂无声,唯有风声掠过石缝发出呜咽,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生机盎然。他忽然想起与同伴们在西域时的欢声笑语,想起他们一同探索古迹、抵御强敌的日子。如今同伴生死未卜,自己又被困在这神秘的古河床,阿力木心中涌起一阵悲凉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阿力木浑身紧绷,强撑着伤痛,警惕地循声望去。只见沙地上,一只身形如蜥蜴、浑身覆盖灰褐色鳞片的生物正缓缓爬过,它的尾巴细长,每爬动一步,都会在沙地上留下湿润的痕迹。这诡异的生物让阿力木心头一紧,他知道,在这充满未知的古河床,每一刻都暗藏危机,而他必须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寻找活下去的希望,更要想办法与失散的同伴重逢。
柳霜跌坐在滚烫的沙地上,寒霜剑上凝结的冰棱早已融化,只留下道道裂痕。她的发辫散落在肩头,几缕被血渍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刺痛。远处传来的狼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,在暮色渐浓的沙漠上空回荡,惊起几缕沙尘打着旋儿升向灰蒙的天空。
第一匹沙漠狼现身时,柳霜只看到一道银灰色的闪电。那畜生体型比寻常野狼大出半圈,皮毛油亮如金属,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她狼狈的身影。狼鼻翕动,腥风扑面而来,柳霜强撑着起身,寒霜剑横在胸前,剑身上残存的寒气在沙地上结出细小的冰花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带着刺骨的冷意。话音未落,狼群已从沙丘四面八方包抄而来,至少有七匹之多。头狼率先发动攻击,利齿直取咽喉,柳霜侧身翻滚,剑锋擦着狼腹划过,在沙地上拖出一串火星。血腥味瞬间引爆了狼群的野性,其余六匹狼默契地形成合围,锯齿般的獠牙在暮色中泛着幽光。
柳霜深知不能被困死,她猛地挥出一剑,剑气劈开沙幕,却被狼群灵巧避开。左侧的狼突然跃起,柳霜旋身出剑,剑刃却被狼牙死死咬住。她心中一沉,右手发力想要挣脱,右侧又有两匹狼同时扑来。千钧一发之际,她松开剑柄,寒光闪过,寒霜剑化作冰锥钉入沙地,借力腾空而起,双腿如铁钳般锁住其中一匹狼的脖颈。
狼的哀嚎声刺破夜空,柳霜借着下坠之势将狼狠狠砸向地面,骨骼碎裂声混着沙尘炸开。未等她站稳,头狼已如鬼魅般绕到身后,利爪撕开她后背的衣衫,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。柳霜反手甩出三枚冰魄银针,银针没入狼眼的瞬间,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疯狂甩头将银针震落,眼中渗出的血珠滴在滚烫的沙地上,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狼群的攻势愈发凶狠,柳霜后背伤口不断渗血,染红了大半衣衫。她的呼吸愈发急促,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迟滞。当又一匹狼咬住她的手臂时,柳霜突然暴喝一声,寒霜剑迸发耀眼的蓝光,以自身为中心掀起冰风暴。冰棱如暴雨般射向狼群,几匹躲闪不及的狼被钉在沙地上,瞬间冻成冰雕。
头狼似乎察觉到眼前猎物的顽强,发出低沉的咆哮,狼群竟主动后退,形成诡异的包围圈。柳霜趁机撕下衣襟缠住伤口,血腥味却在空气中愈发浓烈。她知道,这是狼群在等待她力竭的时刻。沙地上的冰雕开始融化,水珠渗入滚烫的沙地,蒸腾起袅袅白雾。
“来啊!”柳霜将剑狠狠插入沙地,双手结印。寒霜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冰纹,方圆十丈内的沙地瞬间被寒冰覆盖。狼群的利爪在冰面上打滑,柳霜趁机冲向头狼,剑刃带着刺骨寒气直取眉心。头狼这次没有躲闪,反而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咽喉。千钧一发之际,柳霜突然变招,剑尖转向狼腹,随着一声闷响,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浇在她冰凉的脸上。
头狼轰然倒地,其余狼群发出悲鸣,却再无进攻之意,灰溜溜地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。柳霜瘫坐在冰面上,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远处,又一阵狼嚎传来,这次却显得遥远而苍凉,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哀悼。她望着手中破损的寒霜剑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在这危机四伏的沙漠里,她不知道下一次,还能否如此幸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