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黑了。
沈梨最后一个画面停在她的笑容上。不是那种社交式的微笑,是眼睛弯弯、嘴角压着眼泪的那种。
我坐在原地很久,没有动。
屋里很静,静到连冰箱运转的嗡声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
我以为会哭。
可没有。
没有眼泪,没有失控,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默。像一场漫长雪夜的结尾,雪停了,而我终于看见,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里,只有我自己的痕迹。
“别再让我陪你活着了。”
她在视频里说的这句话,此刻在我耳边格外清晰。原来不是她离不开我,是我把自己困在了“被她需要”的梦里。
我开始收拾东西。我轻轻拿起她的照片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,曾经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但这次,不再是刺痛,而是一种温柔的怀念。那些被我反复撕毁又粘好的信纸,每一道褶皱都承载着我过去的痛苦与挣扎,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木盒,像是在安放一段逝去却又无比珍贵的时光。
视频最后一帧,是她对着镜头比了个“走”的手势,指尖划过屏幕,仿佛在说:“该你了。”
春天来了,我去了她一直惦记却没去成的地方——市郊的老樱花林。
她走的那年清明,最后一条语音,是她窝在被窝里对我说:
“明年,我们去看一次樱花吧?就一次,我穿白裙子,你带我拍照。”
我当时笑着答应,可她没等到明年。
我一个人漫步在林子里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樱花花瓣洒下,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风轻柔地穿过花瓣,那声音细微而温柔,轻得如同她在我耳边的低语。每一片飘落的花瓣,都像是她的化身,围绕在我身边。
我坐在一棵开得最盛的樱花树下,膝上放着一张她的照片,还有一本空白笔记本。
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很久,终于落下:
“沈梨,今天的樱花和你裙子一样白。
我学会了泡不加糖的美式,却还是会在路过面包店时,买一块桂花糕。
这次没烧信,因为我知道——
你不在火盆的灰里,也不在墓碑的字里。
你在我每次想起你时,心里轻轻跳的那一下里。”
我合起笔记本,没有落款。
花瓣落在纸页上,像她当年偷盖在我图纸上的梨花印章。
往后的日子,我没再回墓园。
也没有再收到信。
没有再梦见她。
可每当春风吹过,我总觉得那风里有她的味道——不是信纸的桂花香,是更淡、更暖的,像活着本身的气息。
那天,我坐在咖啡馆窗边,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进来,暖融融地洒在身上。一只慵懒的猫不知何时蹲在了我脚边,惬意地打着盹。街上人来人往,喧嚣热闹,人们的笑声、呼喊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。
我拿起咖啡杯,轻轻抿了一口,低声说:
“沈梨,我开始学着活着了。”
这次,没等回答。
因为我知道,答案早在那些被我反复书写又撕碎的信里——
那些以为是她写的话,其实是我藏了三年的、不敢说出口的“再见”。
而现在,我终于可以对着空白的纸页,写下属于自己的未来。这次,笔尖落下的每一笔,都带着新生的力量和对未来的期许。曾经那些被思念和痛苦填满的日子,成为了我人生中独特的财富,让我懂得了珍惜当下。我带着她的爱与祝福,勇敢地迈向每一个崭新的明天,去拥抱属于陆知年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