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这不重要。”他打断程以歆,“我奶奶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,我只在家族谱系上见过她的名字。她姓李,汶川李氏,据说是当地一个很古老的家族。”
马嘉祺的瞳孔剧烈地闪烁了一下,那种光不是反射了外界光源,而是从他眼底深处迸发出来的——吸血鬼的情绪波动极端强烈时,瞳孔会释放出这种生物荧光。
“汶川李氏。”他重复这个姓氏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张启山在给我的信里提到过这个姓氏。他说‘永夜之心’的宿主必须具备血脉之亲,而最有可能的血脉源头,就是西南夷地李氏。”
三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张真源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,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。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:
“你们不会是在暗示,我可能就是那个……宿主?”
程以歆和张真源对视了一眼。
“不算暗示。”程以歆真诚地说,“我们就是在明示。”
张真源觉得自己需要坐下来冷静一下,但身后的椅子已经倒了,他只好一屁股坐在地板上,双手抱着膝盖,像一个受到了巨大冲击的小孩子。马嘉祺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,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发烧。”张真源拍开他的手,“我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很柔,“三百年前张启山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,他也是这个反应。他坐在海河边的石头上,抱着脑袋,说了一句和你一模一样的话——‘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。’”
张真源抬起头,看着马嘉祺的眼睛。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,他看到了一种奇异的、跨越时空的温柔——不是对他一个人的温柔,而是对所有张家后人的温柔,对那个在海河边许下承诺的猎人的温柔,对那句“江水一直在变”的温柔。
“你看着我曾祖父的时候,”张真源忽然问,“你也会像现在这样,蹲在他面前,碰他的额头吗?”
马嘉祺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极短暂的反应,短到程以歆完全没注意到,但张真源捕捉到了。他捕捉到了马嘉祺瞳孔深处那一瞬间的波动,那一瞬间的恍惚,那一瞬间的、似是而非的混乱。
“不会。”马嘉祺最终说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张真源的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个很微妙的、介于满意和释然之间的弧度。他从地板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恢复了猎人应有的冷静和果断。
“好。假设——只是假设——我真的是‘永夜之心’选择的宿主,那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很明确了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去汶川。”张真源说,“去找我奶奶的家族,去查清楚李家血脉的秘密,去找到‘永夜之心’选择宿主的具体机制。如果我是钥匙,那我至少要知道自己这把钥匙开的是哪把锁。”
程以歆皱眉:“汶川那边现在是血族情报网的覆盖范围,我们一旦暴露行踪,谢尔盖会立刻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