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尽头

“也是决定人类命运的选择。”程以歆补充道，“如果‘永夜之心’落入猎人协会中那些激进派手里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启动灭族程序，所有吸血鬼——无论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——都会被一网打尽。你我都知道，猎人协会里有些人，早就越过了‘猎杀’的边界，他们想要的是一场彻底的种族清洗。”

马嘉祺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苍白修长的手，杀过堕落者，救过无辜者，在三百年的漫长岁月里做过数不清的选择，每一次选择都把他推向更深的孤独。他选择站在张家这边，选择保护人类，选择猎杀同族，选择背叛元老院——所有选择的出发点都只有一个：他相信，杀戮不是唯一的答案。

“还有三个月。”张真源走回白板前，在农历七月十五那个日期上重重画了一个圈，“三个月的时间，我们需要做三件事。第一，找到‘永夜之心’在重庆的具体坐标；第二，弄清楚它选择宿主的具体机制；第三，在谢尔盖和猎人激进派找到它之前，抢先一步控制它。”

“说得很轻松。”程以歆撇嘴，“前两条我们花了五年都没完全搞清楚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们以前没有我。”张真源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三天的分析笔记，“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线索——‘永夜之心’的迁徙轨迹与长江水系高度重合。你们看这些历史记载，它在唐朝的时候出现在长安，然后沿着汉水南下，进入长江流域，之后几百年的活动范围一直在长江沿岸的城镇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沿着长江的走向划过。“重庆是长江上游最重要的节点，也是‘永夜之心’迁徙轨迹的终端。它从东海口进入长江，一路溯流而上，最终在重庆停下——这一定不是巧合。”

“它在逆流而上。”马嘉祺忽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说它在东海口进入长江，然后一路向西逆流而上。而重庆是长江上游最大的城市，再往西就是金沙江，水道变窄，地势抬高。”马嘉祺的瞳孔微微发光，“它不是在随便迁徙，它是在溯源。它在寻找源头——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源头，而是血脉意义上的源头。上古灵媒的故乡在哪里？”

三个人几乎同时看向了地图上的同一个位置。

四川盆地西北部，岷江上游，汶川一带。

“古籍记载，上古灵媒多出自西南夷地。”程以歆飞速在手机上搜索资料，“而汶川所在的区域，正好是古蜀文明的发源地之一。如果上古灵媒的血脉源头在那里，那么‘永夜之心’一路溯江而上，就是在回归本源。”

张真源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战栗，从脊椎底部一路窜上后脑勺，炸开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在汶川的位置上点了一下。

“我奶奶是汶川人。”他说。

程以歆和马嘉祺同时看向他。

“张真源，你从来没提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