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张真源说,下咒后会虚弱三天。
“傻子。”马嘉祺低声说,手指拂开他额前的碎发。月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张真源苍白的脸上,那点朱砂印记黯淡无光,像蒙了尘的玉。
马嘉祺看了他很久,然后俯身,在距离他嘴唇一寸的地方停下。最终,他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起身,吹灭烛火,走出营帐。亲兵已经集结完毕,二十人,全是精锐中的精锐,轻装简行,只带了三日口粮和必要的兵器。
“出发。”马嘉祺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主将帐的方向,然后调转马头,冲入夜色。
断魂谷在北境山脉深处,距离军营一百五十里。马嘉祺带着人连夜赶路,到次日午时,已进入山区。
越往里走,景象越荒凉。树木枯死,寸草不生,连雪都带着诡异的暗红色,像是被血浸透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,闻之欲呕。
“将军,这里不对劲。”副将李威低声道,他是马嘉祺特意挑出来的,胆大心细,曾多次深入敌后侦察。
马嘉祺点头,示意众人下马,隐蔽前进。又走了约半个时辰,前方传来隐约的吟诵声,还有鼓点,一声一声,沉闷而诡异。
“到了。”马嘉祺做了个手势,众人分散隐蔽,他自己则悄悄摸上一处高地,向下望去。
断魂谷是一处葫芦状的山谷,入口狭窄,内部宽阔。此刻谷中聚集了数百人,清一色的黑袍,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。圆圈中央是一个高台,台上立着一面黑色的幡,幡上绘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血光。
高台四周,堆着数十具尸体,有人类的,也有野兽的,都已经被开膛破肚,内脏散落一地。鲜血顺着高台的沟槽流下,汇入地上一道道刻出的符文,将整个祭坛染成暗红。
“他们在用生魂血祭。”李威也摸上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发白。
马嘉祺脸色铁青。他数了数,黑袍人至少有三百,而且看他们站立的位置和动作,显然训练有素,不是乌合之众。
“将军,怎么办?硬闯肯定不行,人太多了。”李威低声道。
马嘉祺沉思片刻,目光落在山谷另一侧。那里有一道陡峭的岩壁,几乎垂直,但上面有不少突出的岩石和裂缝。
“我从那边爬上去,居高临下,用火箭射那面幡。你们在这里制造混乱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。”
“太危险了!那岩壁至少三十丈高,而且……”
“没有而且。”马嘉祺打断他,“这是命令。一炷香后,你们从正面佯攻,动静越大越好。我听到动静就动手。记住,不要硬拼,骚扰为主,一击即退。”
李威还想再劝,但看到马嘉祺不容置疑的眼神,只能咬牙点头:“将军小心。”
马嘉祺解下厚重的披风和外甲,只穿一身黑色劲装,背上弓箭和箭囊,腰间挂剑,悄无声息地绕向岩壁。
岩壁比远看更陡峭,上面结着冰,滑不留手。马嘉祺试了试,找到一处裂缝,将匕首插入,借力向上攀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