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狐烬

铜钱忽然转向，指向军营东南方。

“那边。”张真源睁眼，抓起铜钱和黄符，身形如电，朝东南方掠去。马嘉祺紧随其后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在营帐间穿梭。值夜的士兵只觉眼前一花，似有红影掠过，定睛看时，又什么都没有。

铜钱指向越来越明确，最终停在军营最边缘的一座营帐前。那是堆放杂物的库房，平时很少有人来。

张真源停下脚步，对马嘉祺做了个手势。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，透过帐帘的缝隙往里看。

库房内没有点灯，但借着窗外月光，能看见一个黑衣人影背对他们，盘膝坐在地上。人影面前摆着一面铜镜，镜中映出的不是库房景象，而是三个沉睡士兵的脸——正是白天那三个中咒的士兵。

黑衣人双手按在镜面上，口中念念有词。随着他的吟诵，镜中三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一缕缕白气从他们口鼻中飘出，汇入镜中。

“他在抽取生魂。”张真源用气声说。

马嘉祺握紧剑柄，就要冲进去，被张真源按住。

“等等。”张真源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，咬破指尖，一滴血滴在铜钱上。铜钱猛地一震，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
库房内，黑衣人身体一僵，猛地转头。

就在这瞬间，张真源一掌拍碎帐帘，冲了进去。马嘉祺紧随其后，长剑出鞘，直刺黑衣人后心。

黑衣人反应极快，就地一滚，躲开这一剑，反手朝张真源洒出一把黑色粉末。粉末腥臭扑鼻，显然有毒。

张真源不闪不避，袖袍一拂，粉末倒卷而回，全数撒在黑衣人自己脸上。黑衣人惨叫一声，双手捂脸，指缝间渗出黑血。

“你、你不是人！”黑衣人嘶声道，声音像砂纸摩擦。

“你也不是。”张真源冷笑，五指成爪，凌空一抓。黑衣人怀中的铜镜飞到他手中，镜面已布满裂痕，镜中三个士兵的影像正在消散。

“还给我！”黑衣人目眦欲裂，扑上来抢夺。

马嘉祺一剑斩出，黑衣人勉强躲开，但左臂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奇怪的是，伤口没有流血，只有黑气涌出。

“果然是巫觋死士。”张真源将铜镜扔在地上，一脚踏碎。镜片四溅，黑衣人如遭重击，喷出一口黑血。

“你们...坏了主上大事...主上不会放过你们...”黑衣人踉跄后退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，就要吹响。

张真源更快，屈指一弹，一枚铜钱激射而出，正中黑衣人手腕。骨哨脱手，黑衣人还想再动，马嘉祺的剑已抵在他咽喉。

“说，谁派你来的？营中还有多少同党？”

黑衣人狞笑，嘴角溢出更多黑血：“主上...万岁...”

话音未落，他身体猛地一抽，七窍中同时涌出黑气，整个人像被抽空的皮囊，软软倒地，没了声息。

“又自尽了。”马嘉祺收剑，脸色难看。

张真源走到尸体旁，蹲下身检查。和上次那三个一样，这也是个戎狄人，额上刻着本命符，只是颜色更深，几乎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