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狐烬

张真源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与他对视。士兵的眼神涣散，瞳孔深处，隐约有一点红光闪过。
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张真源轻声说。

他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，士兵慢慢安静下来，眼神聚焦在他脸上。张真源抬起手，食指轻轻点在士兵眉心，低声念了句什么。

士兵身体一震，眼睛猛地瞪大，随即软软倒下，陷入沉睡。

“他怎么样？”马嘉祺问。

“魇咒已入心脉，但还来得及。”张真源站起身，走到另外两个士兵面前，如法炮制。两人先后昏睡，帐内安静下来。

“找到媒介了吗？”

张真源没回答，在帐内走了一圈，目光扫过每个角落。最后，他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，蹲下身，手指在泥土中摸索片刻，抠出一样东西。

是一枚铜钱，用红绳系着，已经锈蚀发黑。

“这是...”马嘉祺皱眉。

“引梦钱。”张真源将铜钱托在掌心，用指尖抹去泥土，露出上面诡异的纹路，“施咒者将铜钱埋在营中阴气最重处，每晚子时催动咒术，离得最近的人就会中招。这枚埋在三人哨位的中心点，所以他们都做了同样的梦。”

“能追踪到施咒者吗？”

“能，但要等今晚。”张真源收起铜钱，“子时他催动咒术时，这枚铜钱会与母钱共鸣，我就能找到源头。”

马嘉祺看了眼外面天色，已近黄昏：“还有一个时辰。你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
“朱砂，黄符，还有...”张真源顿了顿，“将军的一滴血。”

“我的血？”

“将军是军中主帅，一身煞气，能镇邪祟。用你的血画符，追踪时不会被反噬。”张真源解释道，又补充，“只要一滴，指尖血就行。”

马嘉祺二话不说，拔出腰间匕首，在指尖一划。血珠涌出，滴在张真源准备好的黄符上。

张真源用指尖蘸了血，在黄符上飞快画下符文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，每一笔都带着某种韵律，符成时，马嘉祺似乎看见金光一闪。

“好了。”张真源将符折好，连同那枚铜钱一起收进怀里，抬头对马嘉祺笑了笑，“子时，将军陪我去抓鬼。”

子时将至，军营陷入沉睡。

马嘉祺和张真源埋伏在西北角的阴影里，这里是整个军营阴气最重的地方，靠近之前的祭坛。张真源将那枚铜钱埋回原处，上面压着画了血符的黄符。

“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，听见什么，都不要出声，不要动。”张真源低声嘱咐，“魇咒发动时，施咒者能感知到周围的动静。”

马嘉祺点头，手按剑柄，屏息凝神。

更漏滴答，子时到。

起初没有任何动静。寒风呼啸而过，卷起地上的雪沫，远处的军旗在夜色中猎猎作响。

然后，铜钱开始震动。
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，而是某种无形的震颤。马嘉祺看见那枚铜钱缓缓从土中浮起，悬在半空，表面的锈迹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的纹路。纹路像活过来一般，在铜钱表面流动，越来越快。

张真源闭着眼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他额间的朱砂印记微微发亮，在夜色中像一点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