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色废墟相爱

掌心下的身体，瞬间僵硬了，像一块骤然冷却的石头。

马嘉祺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用力，只是那样覆着，掌心的温度，透过单薄的家居服，一点点传递过去。

张真源没有动，也没有推开他。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将脸深埋的姿势，肩膀的耸动，却在他掌心覆上的那一刻，诡异地停了下来。只有那细微的、压抑的抽气声，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，像受伤小兽在暗夜里无助的呜咽。

时间在黑暗里缓慢流淌。电视屏幕早已彻底暗下去，只剩一点待机的红光，像一只微弱的、注视着这一切的眼睛。

马嘉祺就那样半跪在张真源身后，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紧握成拳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留下月牙形的痕迹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掌心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，沉默地、笨拙地，传递着一个无声的信息：我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分钟，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张真源的抽气声渐渐止息了，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，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僵硬。但他依旧没有抬头，没有动，只是任由马嘉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。

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。遮住了狼狈，遮住了泪水，也遮住了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
马嘉祺维持着那个姿势，手臂因为长时间不动而有些发麻，但他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，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、脆弱得如同肥皂泡般的宁静。

终于，张真源极其缓慢地、几不可察地，动了一下。他没有挣开马嘉祺的手，只是微微偏过头，将半张脸从臂弯里露出来，依旧没有看马嘉祺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电视屏幕那片黑暗的区域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轻飘飘地，像一片羽毛：

“……好冷。”

马嘉祺的心，因为这两个字，狠狠地揪了一下。他立刻收回手，那只覆在张真源肩上的手已经冰凉，迅速站起身，因为蹲跪太久，腿麻得趔趄了一下，但他顾不上，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墙边，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最柔和的那盏落地灯。

暖黄色的光晕瞬间充满了半个客厅，驱散了浓重的黑暗，也照亮了地毯上蜷缩着的、那个单薄的身影。

张真源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，只是将脸稍微抬高了一些，侧脸在暖光下显得异常苍白，睫毛湿漉漉的，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，但他垂着眼，避开了灯光，也避开了马嘉祺的目光。

马嘉祺没有立刻走过去，而是转身快步走向厨房。很快，他端着一个杯子走了出来，杯口热气袅袅。不是牛奶，是一杯刚煮好的、滚烫的姜茶，辛辣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，在空气里弥漫开。

他走到张真源身边，再次蹲下，将杯子轻轻放在张真源手边的矮几上。

“喝点姜茶，驱驱寒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、安抚般的柔和，“刚煮的，小心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