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身后不远处,传来一阵急促的、略显慌乱的脚步声,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,打破了这片静谧。
张真源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动作微微顿了一下。
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然后是略显粗重的、压抑的喘息声,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不用回头,他也知道是谁。
马嘉祺跟出来了。大概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好好穿,只胡乱裹了件羽绒服,帽子都没戴,头发上、肩头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,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,胸口因为一路小跑而微微起伏。他就站在那里,隔着几步的距离,看着张真源的背影,眼神复杂,混合着未散的担忧、一丝狼狈,还有某种更深沉的、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靠近,只是那样站着,像一个忠实的、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影子。
张真源慢慢收回手,转过身,看向他。两人之间隔着飘落的雪花和清冷的空气,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马嘉祺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线,将目光移开,落在了旁边那棵落满雪的槐树上,又或者,只是无处安放。
张真源也没有说话。他重新转过身,继续慢慢地、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小径往前走。这一次,脚步放得更慢了。
马嘉祺犹豫了一下,还是迈开步子,跟了上去。依旧保持着几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,像一道沉默的、移动的屏障,也像一个随时准备在对方滑倒时伸出手的、紧张的守护者。
雪地里,两行脚印,一前一后,深深浅浅,蜿蜒向前。前面的脚印稍浅,步幅不大,带着一种漫无目的的随意。后面的脚印稍深,步频却始终与前面保持一致,保持着恒定的距离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,和雪花飘落的簌簌轻响,交织成这个寂静雪晨唯一的旋律。
他们绕着小区走了大半圈。张真源走得很慢,时不时会停下来,看看被雪压弯的灌木,看看结了冰的小池塘,看看远处屋顶上皑皑的白雪。马嘉祺就跟在后面,也停下来,目光却总是更多地在张真源身上停留,看他是否觉得冷,是否累了,脚下是否打滑。
空气冷冽而清新,吸入肺里,带着冰雪的微甜和刺痛。张真源苍白的脸颊,因为寒冷和微弱的运动,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红晕。一直紧抿的唇线,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,放松了那么一点点。
走到一处稍微开阔的、供儿童玩耍的沙坑边,积雪格外厚实平整,像一大块无人触碰的、柔软的奶油蛋糕。张真源的脚步停了下来。他低头看着那片平整的雪地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弯下腰,伸出戴着厚厚毛线手套的手,在雪地上,极其缓慢地、笨拙地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几乎看不出形状的……大概是个笑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