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色废墟相爱

电梯无声上行，数字跳动。封闭的空间里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
“叮”一声，电梯到达顶层。门开，外面是私密性极强的入户玄关。感应灯自动亮起，暖黄的光线照亮装修考究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空间。

马嘉祺走出去，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向客厅。

张真源站在电梯口，看着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公寓。装修风格和三年前一样，冷硬的现代风格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奢华的家具纤尘不染，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，像精致的样板间，也像一座华丽的囚笼。

他记得这里。记得这里的每一个角落，记得他们曾经在这里有过的欢笑、争吵、依偎，也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他如何收拾了简单的行李，头也不回地离开，将那枚戒指扔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、绵密的抽痛。他闭了闭眼，将那些翻涌而上的记忆强行压下去。

再睁开眼时，他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。马嘉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他，望着窗外辉煌的灯火，只留给他一个挺拔却孤绝的背影。他脱掉了西装外套，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，丝绒衬衫下的肩背线条紧绷。

“带我来这里，想干什么？”张真源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被他强行压下，“继续证明你马影帝的掌控力？还是觉得，我那句‘只接床戏’，是在对你发出邀请？”

马嘉祺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头。

沉默在奢华的客厅里蔓延，空气沉重得几乎要凝成实体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窗外是流动的光河，窗内是凝固的死寂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马嘉祺缓缓转过身。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隐在阴影里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晦暗不明。他看向张真源，目光沉沉，像是要看进他灵魂深处。

“张真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是嘶哑后的平静，却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让人心悸，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他一步步走近，直到在张真源面前站定。距离很近，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。

“三年前，庆功宴那天晚上，”马嘉祺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千钧，砸在寂静的空气里，“你离开之后，去了哪里？见了谁？”

张真源的身体，几不可察地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
马嘉祺的问题像一道闪电，劈开凝固的空气，也劈开了张真源强撑的平静外壳。

“三年前，庆功宴那天晚上，你离开之后，去了哪里？见了谁？”

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，钻进张真源的耳朵，却像隔着厚重的海水，带着沉闷的回响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马嘉祺，眼底那片冰封的荒芜终于被震裂，露出底下深藏的、猝不及防的惊悸和……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恐慌。

他怎么会问这个？三年了，他从未问过。他以为，那晚之后，他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决裂和分道扬镳的狼狈。他以为，马嘉祺的恨意只在于那枚被扔进香槟塔的戒指，那句“演腻了”的宣言。他从未想过，他会追溯那晚之后，他去了哪里，见了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