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色废墟相爱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狠狠剐在张真源心上。他想笑，想用最刻薄的话顶回去，想像在画廊里那样，用“只接床戏”将他刺得遍体鳞伤。

可心脏那处传来尖锐的痛楚，和胃部的钝痛交织在一起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眼前阵阵发黑，马嘉祺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模糊而扭曲的脸，似乎在晃动。

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，粗糙的墙面硌得生疼。这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马嘉祺，看着这个曾经爱入骨髓、如今却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男人，看着他那双被愤怒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灼烧的眼睛。

然后，他忽然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极其苍白的、几乎可以称得上凄艳的笑容。

“是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地响起，在寂静的巷道里，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，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残忍，“马嘉祺，你说得对。”

“那三年，”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，冰冷，湿漉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，“就是我张真源，演得最投入、也最成功的一出戏。”

“庆功宴上，是杀青。”

“现在，你满意了吗？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看到马嘉祺瞳孔骤然紧缩，那里面翻涌的黑暗瞬间凝固，像是被极寒冰封。

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、质问、急切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空白的、近乎死寂的凝滞。仿佛有什么东西，在他眼底深处，随着这句话，彻底碎裂了。

张真源说完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连那个凄惨的笑容都维持不住。

他不再看马嘉祺，也不想再等待任何反应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，转过身，想要离开，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，离开眼前这个人。

然而，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的手臂！

马嘉祺像是突然从那个凝滞的状态中惊醒，不，是彻底被那句话点燃，引爆！所有的理智、克制、风度，在听到“最成功的一出戏”和“杀青”的瞬间，灰飞烟灭。

三年来的不甘、愤怒、被背叛的痛楚、无数个日夜的自我怀疑，全都在这一刻化为毁灭性的力量。

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，眼底赤红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抓住他，困住他，让他把这句话吞回去，让他付出代价！

“张真源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嘶哑破碎，再没有半分从容。他猛地用力，将试图离开的张真源狠狠拽了回来，惯性使得两人都踉跄了一下，张真源的脊背再一次重重撞上墙壁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马嘉祺双手死死扣住张真源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他逼近他，两人鼻尖几乎相抵，滚烫的、带着烟草和愤怒气息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张真源冰冷的脸颊上，“你他妈给我再说一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