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疼痛几乎要攫取他所有意识的时候,储藏室的门突然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。
光线涌入,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、带着不容忽视压迫感的身影。
马嘉祺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里稍亮一些的光,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。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张真源,更没料到会看到他这样一副样子——蜷缩在布满灰尘的角落,脸色惨白如纸,额发被冷汗浸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,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、坠落在泥泞里的鸟。
马嘉祺的脚步顿住了。他脸上的从容、刻意维持的平静,甚至之前翻涌的怒意,都在看到张真源此刻模样的瞬间,冻结,然后碎裂。一种陌生的、尖锐的情绪猝然刺穿了他的心脏,甚至盖过了唇上伤口隐隐的刺痛。那是什么?震惊?愕然?还是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?
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。是丁程鑫。那个在圈内以人脉广、消息灵通著称,又与他们二人都有过合作的导演丁程鑫,刚刚在人群里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意味深长地对他耳语了一句:“真源脸色不太好,刚才好像往后面去了。”
他几乎是立刻摆脱了攀谈的人,不动声色地找了过来。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张真源独自冷静,或是抽烟,或是别的什么。绝没想到是这样一幅场景。
短暂的死寂在狭窄的储藏室里蔓延。只有张真源压抑不住的、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,在两人之间回荡。
张真源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就抬起了头,尽管视线因为疼痛而有些模糊,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门口那个人。是马嘉祺。他怎么会找到这里?是丁程鑫?还是……
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,也无法立刻做出反应,只能蜷缩在那里,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体内肆虐的绞痛,用最后一点意志力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尽管这平静在颤抖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下脆弱不堪。
马嘉祺向前走了一步,跨进了储藏室,反手关上了门。沉闷的关门声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线也隔绝,只剩下头顶那盏节能灯惨白的光,笼罩着这狭小、堆满杂物、尘埃漂浮的空间,和其中沉默对峙的两个人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带着灰尘和陈旧颜料的气味,沉重地压在胸口。
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张真源脸上,锐利得像是要将他剖开。他看到了他额角的冷汗,看到了他咬得发白的嘴唇,看到了他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的手指,看到了他眼底那片强忍痛楚带来的、生理性的水光。
“你怎么了?”马嘉祺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不像之前刻意压低的暧昧,也不像盛怒时的嘶哑,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带着某种紧绷的干涩。
张真源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他,眼神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涣散,但深处那点冰冷的、拒人千里的东西,依然顽强地存在着。他尝试着动了一下,想要站起来,至少不要以这样狼狈不堪的姿势面对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