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平静彻底点燃了马嘉祺胸腔里闷烧了三年的烈焰。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风度,所有在镜头前演练过千百次的完美面具,在这一刻灰飞烟灭。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扣住了张真源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毫无预兆,像铁钳骤然合拢。
张真源猝不及防,腕骨传来清晰的痛感,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但他没有挣扎,只是任由对方死死扣着,甚至抬起眼,迎上马嘉祺翻涌着暴风雨的眼睛,嘴角甚至还极轻地、近乎挑衅地勾了一下。
皮肤相触的地方,温度截然不同。马嘉祺的掌心滚烫,炙热,仿佛压抑了太久的地火终于找到喷发的裂口。而张真源的手腕却是一片冰凉,细腻的皮肤下,能感觉到脉搏平稳的跳动,一下,一下,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“三年了,”马嘉祺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砺的岩石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、几乎压抑不住的重量,砸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,“张真源,你倒是潇洒。”
张真源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神里那点疑惑散去,变成了一种更深的、近乎漠然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。
马嘉祺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似乎想在那片冰冷的皮肤上留下烙印。他向前逼近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。他能闻到张真源身上极淡的、清冽的须后水味道,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重叠,却又如此陌生。
“当年在庆功宴上,”马嘉祺继续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,“你说你在演戏,演腻了。”
他死死盯着张真源的眼睛,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,试图找到裂缝,找到破绽,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当年那个会哭会笑、会闹会抱着他说“马嘉祺你这个混蛋”的年轻人的影子。
“好啊,”马嘉祺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毫无温度、甚至有些扭曲的笑,眼底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,“那我现在就好好教教你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某种斩钉截铁、近乎偏执的疯狂:
“什么叫做,演、一、辈、子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走廊尽头拐角处,毫无预兆地亮起了几下刺目的闪光!
是蹲守的记者。不知是尾随马嘉祺而来,还是原本就守在这相对僻静的出口企图捕捉什么独家。镁光灯冰冷的白光猝不及防地撕破了走廊的昏暗,将两人拉扯的身影、马嘉祺扣紧张真源手腕的动作、以及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姿态,瞬间定格。
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段。一段是镁光灯闪烁前,那几乎凝滞的、充满无形张力的对峙;另一段,是白光骤亮后,张真源毫无征兆的动作。
就在那白光刺痛视网膜的刹那,就在马嘉祺被那突如其来的闪光惊得瞳孔微缩、下意识想要侧头避开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