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怀恩正色道：“嗯？何事，但说无妨。”

金小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言语坚定：“我喜欢上你了。”

怀恩瞬间僵住，面色变得凝重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。他直视着金小宝，冷冷地说道：“你我同为男子，你怎能如此不知羞耻？若非你曾于危难中救我，你乃我的救命恩人，否则，我定不会轻易饶恕。”

金小宝却毫无惧色，反驳道：“男子又如何？爱情本无界限，我爱何人，是我的自由选择。你可以拒绝，但我不会放弃，我会一直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。” 说完，他径直走向柜子，取下被褥，铺在地上，完全不顾怀恩的反应，随后吹熄了蜡烛，沉沉入睡。

黑暗中，躺在床上的怀恩心中波澜起伏。金小宝的坦率与坚持，如同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，划破了怀恩心灵的寂静。他不禁回想起金小宝那清澈如水的眼眸，那眸子里满溢的情感是如此真挚，如此强烈。

怀恩一直以为自己心如磐石，任何情感的风浪都无法撼动。但在这个静谧的夜晚，他的情感宣言，却像一股温柔的力量，悄然撬动了怀恩心底最坚硬的角落。“爱是不分性别”，这句话在怀恩的脑海中不断回响。他所受的教育和周围的环境一直告诉他，爱情应该是怎样的。然而，金小宝的出现，却让他的世界观开始悄然变化。

第二日清晨，天色尚在微明之中，柔和的月光透过竹窗，斑驳的光影在竹制的地板上轻轻跃动，仿佛是一曲无声的摇篮曲，唤醒了沉睡中的宁静小屋。这淡淡的月华，为竹屋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轻纱，使得这份宁静更显神秘与安详。金小宝缓缓睁开双眼。他轻手轻脚地起床，生怕惊醒了床上的人。他小心翼翼地把被褥叠好，放在原来的位置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，洗漱完毕。随后，他生火做饭，今天计划去山下购买一些物品。他担心自己一时半会回不来，于是把剩余的面粉做了一张大饼，配上一个小菜。把煮好的饭菜放在保温桶里，特意放在怀恩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然后，他出门去了。

金小宝化身为一只灵动的狐狸，在树林中轻盈地跳跃。他的毛皮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，宛如一抹流动的阳光。树林中的露水还未完全蒸发，他的每一步都轻轻踏在湿润的泥土上，不留下任何痕迹。他穿梭在密集的树丛间，时而跃上树干，时而从枝头轻巧地跳下，仿佛是在进行一场与大自然的亲密对话。林中的小鸟被他的动作惊动，纷纷从巢中飞起，唱着欢快的歌曲，似乎在为这位新朋友加油。他的尾巴像一束跳跃的火焰，随着他的奔跑而舞动，为这片宁静的森林增添了一抹生动的色彩。

当临近山脚之际，金小宝再度幻化为人形，步入集市采买米面。街角处，一阵甜香吸引了他的目光，那是一串串红澄澄的糖葫芦，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。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，挑选了一串最为饱满的。手握着那酸甜可口的糖葫芦，他继续往肉摊走去，途中却无意间经过了一家装饰典雅的商铺。店内，一顶银白发冠骤然吸引了他的注意。那发冠上镶嵌的白色丝带如云般轻盈飘逸。他暗忖，怀恩若是戴上这顶发冠，定会更为风华绝代。思及此，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顶发冠，并请店家小心翼翼地将其置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中。提着米面和檀木盒，金小宝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继续前往肉摊选购所需之物。

就在他准备返回之际，一群气势汹汹的匈奴人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。为首之人手持一幅画像，询问他是否见过画中之人。

他定睛一看，竟是怀恩的通缉令。金小宝心中猛地一紧，但面上却竭力保持着镇定，摇头答道：“未曾见过。”

那匈奴首领上下打量着他，这身黄色衣衫，加上那双明亮如狐的眼睛，显得颇为狡黠。虽然心中生疑，却并未发现任何破绽，只得挥手放行。金小宝保持着表面的平静，缓缓走远。首领目送他的背影，随即低声吩咐手下：“跟上他，看看他到底有何异常。”

金小宝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不祥的气息。他故意踏上山道，穿梭于林间，试图以复杂的地形摆脱追踪者。但无论他如何迂回曲折，那股如影随形的紧迫感始终未曾消散。意识到无法轻易摆脱追踪，金小宝索性停下脚步，冷声喝道：“既然跟得这么紧，何必再做缩头乌龟？现身吧，告诉我，为何要跟踪我？”

两名追踪者从树后走出，面露狰狞，其中一人开口：“你可知北漠王宗政怀恩的下落？交出他，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。”

金小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，他伸手变出一把长剑，剑身寒光闪烁，映照出他坚定的面容。“我知道又如何？是你们先侵犯北漠边界，北漠王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。”

两名追踪者见状，相视一笑，各自拔出剑来，嘲讽道：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话音未落，剑光已起。金小宝率先发动攻击，他的剑法迅捷而精准，直取其中一名追踪者的咽喉。那人急忙举剑相抗，金属交击的尖锐声响彻林间。另一名追踪者乘机从侧面袭来，剑尖直指他的肋下。金小宝身形一转，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，同时反手一剑，逼得对方后退。他身形如风，剑走连环，与两名敌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。剑影交织，寒光闪烁，林中的树木在剑气激荡下，枝叶纷纷落下。金小宝的剑法如同游龙，每一次挥舞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。追踪者们虽然凶狠，但在他精湛的剑术面前，逐渐显得力不从心。终于，在一次错身而过的瞬间，金小宝找到破绽，一剑刺中了一名追踪者的肩膀。那人痛呼一声，剑脱手落地。金小宝不容对方喘息，转身又是一剑，逼得另一名追踪者节节败退。“你们这些胆敢侵犯北漠之地的贼寇，今日休想逃脱！”金小宝一声怒吼，手中长剑舞动如风，剑势愈发凌厉。在他连续的猛攻之下，那两名追踪者先后倒下，再也无力站起。金小宝傲然立于败者身旁，剑尖垂着鲜血，他缓缓收剑入鞘。最后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，便转身没入密林中。

此时的金小宝，一只手提着米面，另一只手则提着鲜肉。来到那片用竹子围成的篱笆小院，只见怀恩正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，享受着温暖的阳光。他的头发半扎半披，显得格外潇洒。金小宝小心翼翼地推开竹屋的门，生怕打扰了怀恩这宁静的时光。阳光如细丝般，透过竹叶的缝隙，洒在怀恩身上，那半披的秀发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，发丝随风舞动，恰似在与光影嬉戏。怀恩双眼轻闭，被阳光微微晒红的脸颊，显得分外生动，仿佛画中之人，美得让人不敢轻易打扰。金小宝进入厨房，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。

其实怀恩一直醒着，只是没有睁开双眼。他察觉到有一双炽热的眼睛在紧紧地注视着自己，于是缓缓地睁开了眼，正好对上金小宝那痴迷的眼神。怀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，沉声说道：“金小宝，你不觉得羞耻吗？一个大男人，不知廉耻地盯着人看。”在说完这话后，他这才瞥见金小宝衣服上的血迹，心中不禁一紧，连忙询问：“你怎么了？受伤了吗？”

金小宝听到怀恩语气中的关切，心中无比欣喜，兴奋地走到他身边，拉起他的手，激动地说：“怀恩，你是在关心我吗？”

怀恩却用力地甩开他的手，坚决否认：“谁关心你了？我只是，只是……”他一时编不出理由，只好说，“我只是不想你有事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仅此而已。”

金小宝听到这话，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黯然，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：“我没有受伤，只是遇到了匈奴，他们正在通缉你。可能我的这张脸长得太不像会说谎的人，最后还是被他们盯上了，我把他们都杀了。”

怀恩听后，并不想让他卷入这些纷争，轻叹一声，说：“金小宝，你不该卷入这些纷争。”怀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，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。

金小宝看着怀恩那认真的眼神，心中虽有失落，但更多的是对怀恩的深情。他知道怀恩的心思，也明白他的担忧。他轻声回应：“怀恩，我明白你的顾虑，但我不能坐视不理。你对我来说，不仅仅是我喜欢的人，更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。

”怀恩语气坚定地说：“金小宝，你是个好人，你我皆为男子，你应该找个人娶妻生子，而不是与我纠缠不清。”金小宝缓缓走上前，轻轻地扶住怀恩的肩膀，让他无法再言语。

金小宝走上前，轻轻地扶住怀恩的肩膀，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。金小宝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：“怀恩，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。你现在不喜欢我，没关系，我可以等你。”说着，他便要回屋去，“哦，差点忘了。”他从怀中掏出一串冰糖葫芦，递给怀恩，说，“那卖糖葫芦的大爷见只剩最后一串，便送给我了。我不爱吃甜食，你吃吧。”

怀恩微微愣了一下。看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，他接了过去，轻轻咬了一口，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瞬间弥漫开来。怀恩微微颔首，轻叹一声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微笑。.可惜金小宝不在，要是他在，定会被怀恩的微笑迷倒。这是怀恩第一次吃糖葫芦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甜蜜。

金小宝走进内屋，看到叠放整齐的床铺，又去看保温桶里的饭。保温桶里只剩半张饼，碗也洗好了。看看沙漏，感觉又要去做饭了，心中不免生出哀怨，合着我成了个做饭的了。虽是心中埋怨，但还是认命去做饭去了。

怀恩看他去厨房生火做饭，便问：“要我帮忙吗？”

金小宝哪里舍得让怀恩下厨房啊，就说：“不用，原本你的腿伤就没好，你呢，就安安心心地养腿，等腿养好了，我们一起面对匈奴。”

“一起？”怀恩震惊地看着他，若是一般的人救下他，要么会碍于他的身份救完就走，又或者因着他的身份救了他企图获得什么所求，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相救，人都是唯利是图的。没有单纯的真心，更别说和他一起打匈奴，这可是送命的事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金小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怀恩目光如炬，再次郑重其事地发问：“你为何执意与我一同抗击匈奴？你究竟图谋何物？名利双收，抑或其他隐秘目的？”

金小宝豁然开朗，原来怀恩一直疑虑自己别有用心。他放下手中的活计，径直走到怀恩面前，坦诚以告：“怀恩，当初救你，我从未希图从你身上获取任何利益。实则，我对你情有独钟，若硬要说我有所图谋，那便是你这个人本身。你可愿应允我？”.

怀恩眼神波动，须臾间恢复如常，“你愿助我一臂之力共抗匈奴，我自是感激涕零。现今正是用人之际，至于你的请求，待你这份热情消退之后，我定会满足你一个愿望。”

金小宝心知怀恩不会即刻应允，便顺着他的话道：“好，不过我对你的深情永不更改。至于愿望，你且等着我来索取，届时可别反悔哦。”

怀恩点头应允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
金小宝言罢，转身又忙碌于厨房。待他再次出来，已是正午时分，他端来一碗已放凉的汤递予怀恩，“饭菜即刻就好，这大骨汤对你的腿伤颇有益处，你先喝一碗，锅中还有余汤。若下午腹中饥馑，可用此汤煮面。”

怀恩小心翼翼接过汤碗，轻啜一口，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，仿佛每一个味蕾都在雀跃欢腾。汤汁醇厚而不油腻，肉骨炖煮得恰到好处，肉质鲜嫩酥软，轻轻一咬便融化于口，满满的肉香四溢而出。

“味道如何？”金小宝满含期待地问道。“

甚好。”怀恩淡然回应。

“味道好就多饮用一些。看你瘦弱如猴，这汤中我添加了许多中草药。明日我到山后小河边洗衣，顺道去上游捕鱼，给你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
怀恩凝视着金小宝，看着他眼中满溢的心疼，这是除了母亲之外，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情。如今，他竟在金小宝身上找到了这份情感的共鸣，这着实是他始料未及的